宁波市海曙区储能学校丽园校区702班 虞钰宸
2026-09-21
我记得爷爷老房子在南塘老街,幼儿园我在那里度过了三年,在幼儿园的旁边的一个小区巷子里有个旧书摊,老板是个瘦老头,支一张折叠床,书摊满满当当,边上立块纸板:“三块钱一本,五块钱两本。”
记得今年暑假的一天,我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起去南塘老街玩,我躲雨躲进他的棚子里,随手拿起一本旧书。扉页上有人用蓝墨水写了一行字,日期是一九九几年:“买给女儿,希望她喜欢。”字很工整。我再翻,里面有好几处铅笔批注,字小小的,写在页边:“这里写得真好。”有一页还夹着一片干掉的银杏叶,金黄的,压得很平。
我问老板爷爷这书哪来的。他说,二手收来的,搬家的人不要了。他又说,这种书他摊上不少,你翻翻,好多人往书里写过字。我那天挑了三本。每本里都有前一个主人的痕迹:有人的批注是骂书里人物的,嫌他“太笨了”;有人的批注是写给自己的,“初二,要把英语学好”——字迹还很稚嫩,不知道现在他有没有学好;还有一本里夹着一张旧车票,从一个小县城到宁波这座城市,纸都褪色了。
我把几本旧书带回家,也学着他们,在页边写字。第一句我写:“2026年春天,我在这里读完了这本书。”写的时候觉得有点傻,又有点郑重,好像写下了这句话,这本书就不再是像捡来的旧书,而是我的书了。有一回,我在一本带回家的旧书的页边看到一行字,笔迹很重,像戳上去的:“今天考试考砸了,好伤心!”底下再没有别的字。我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在下面写了一句:“明天会好的。”写完,我把书合上。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我说了什么,但我好像隔着时间,拍了拍他的肩。
回想起那个书摊的棚子光线很不好,有时候还漏雨,可蹲在那儿翻书的时候,我心里很静。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隔着十年、二十年,在同一页纸上留下自己的季节。有人留下的是秋天,有人留下的是冬天。可只要还有人翻开它,读它,再写下自己的话,春天就一直在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