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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板栗

诸暨市大唐街道 吴祺

2026-09-21

今年我任教五年级语文,前几天学了琦君的《桂花雨》,不由起了些惆怅,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若说哪样东西串起了我的成长,那非是板栗不可。

板栗是种很懂时令的食物,它们原本是一个个绿色的刺球,周身密密麻麻的长刺,看起来无懈可击。但一到九月十月,它们会自觉地裂开口子,露出棕色的外皮,瞅准时机,陆陆续续往下掉。

板栗是我小时候最期待的美食。在它还没正式成熟时,我就期待了。我的爷爷很懂小孩子的心思,8月底,他务农路过自家板栗林时,会摘几个绿色的刺球带回家。这时的板栗不容易打开,得用柴刀把它挖开,那还得是技术好的老农,一般人即使用刀也无从下手。挖出来的板栗壳还未成熟,青绿色的,很好剥皮,一口咬下,清甜鲜嫩,一股幸福的味道从舌尖流淌到心间。我和弟弟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吃了一粒就忍忍,实在忍不住,再吃下一粒。

等到板栗自然成熟下落时,到了双休日,我会拎着小篮子,跟着爷爷奶奶去捡板栗。那个年代,家里不忘闲人,小孩子也不例外,都能派上用场。捡回的板栗并不是自家吃的,个头大的好果都是卖给收板栗的小贩,那可是家里的一笔重要收入。剩些小的或者被虫咬过几口的,小贩不收,我们便炒着吃。偶尔也会做板栗烧肉,但次数不多,对于务农家庭来说,那时的猪肉并不便宜。

板栗自然开裂到一大半时,务农人会拿长竿把它们打下来,带壳挑回家,堆在角落里。隔几天,板栗开裂一些时,拿个夹子夹到脚下,双脚一踩,板栗果就出来了。我小时候经常做踩板栗的事,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三十年前,板栗全身都是宝。果子可以卖钱,可以食用,带刺的壳呢,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就成了烧饭的柴火。我们小时候对晒在路边的壳也很感兴趣,瞅着瞅着,总能发现几个完好的板栗果,那是挖栗人当时漏掉的。

除了以上这些,板栗于我还有特殊的意义。因为它的花特别,一串一串地藏在绿叶间,像害羞的小姑娘。果也很特别,像一个个刺猬,不像寻常见到的植物。我们小时候课外书少,对世界的认识大部分限于周围的生活。所以它是我作文里的常客,记不清自己写了多少次《家乡的板栗》,也是真的觉得板栗从抽叶到落果,一生都很有特色,愿意一遍又一遍写它。

后来,我上初中了,学业变忙,加上住校,捡板栗的次数就少了。等我读了师范,离开从小生活的县城了,就再也没有上山捡过。但每年这个时节回家,爷爷肯定会提早准备,让我一到家就能尝到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奶奶在我五年级时去世了)。

如今,我已年近四十,爷爷也早已去世。可是那些关于板栗的记忆,却一直在我心中,那条通往板栗林的路,我连路边的景物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秋风起,板栗落,想起,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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