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崇正书院604班 刘芊妤
2026-09-21
人生中有许多多彩的活动,每一个的第一次都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对我来说,最难忘的要数那次中秋晚会上的琵琶演奏。
中秋晚会上,台下坐满了黑压压的观众,暖黄的追光在舞台边缘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飘着一丝琴弦绷紧的微颤。这是我第一次站上正式舞台,要完整演奏练了2个月的《如愿》。
后台的空调风裹着淡淡的脂粉味,我抱着琵琶缩在最偏的角落,指尖止不住地发麻。之前在家里,我对着镜子反复纠正抱琴姿势,檀木琴身压在腿上的重量早已熟悉,按弦练到指尖磨出薄茧,可一想到台下几百双眼睛,手心还是冒出细汗,顺着琴颈往下滑,我只能一次次往演出服裙摆上蹭,蹭得布料湿了一小块。
前一个节目的掌声像潮水似的往幕布里涌,我的心跳瞬间擂得震天响,耳尖烫得厉害。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四根弦上来回乱拨,不成调的细碎声响蹦出来,我吓得赶紧按住弦。脑子里的谱子忽然像被风吹乱的纸,前几天背得滚瓜烂熟的段落,此刻几个音符在里面打旋,我甚至怕下一秒就忘得一干二净。我偷偷往外瞟,黑压压的人头连成一片,连平时最熟悉的父母坐在第一排,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我咬着下唇一遍遍默念:“第一个音是中音la,轮指要稳,快一点点是没关系的。”身边的主持人轻轻拍了拍我“小朋友,放轻松台下都是熟人,不用害怕就像平时一样,加油!”说完,那个主持人就走出了后台。我的心中不断回想这那个温暖的声音,暗暗为自己打气。
随着报幕声落下,我抱着琵琶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唰”地落在身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只有手里的琴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上琴弦,右手弹出第一个音,清亮的声响顺着剧场角落慢慢散开。刚开始几小节我还有些紧绷,轮指速度比平时稍快半拍,可当熟悉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我忽然忘了台下的观众,只看见四根银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琴房里的午后,秋风从窗缝轻轻吹入,我一遍遍重复枯燥的指法,此刻所有铺垫,都成了手里稳稳的底气。
曲子走到轻快的变奏部分,台下传来轻轻的节拍声,前排几位叔叔阿姨晃着脑袋跟着打拍子,每个观众都沉浸在我的琴声中。我彻底放松下来,挑弦的动作变得流畅,最后一个长音落定时,剧场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走下舞台时,风从门缝吹进来,让我感到无比轻松,这一次我真正展现了自己,没有错一个音符,一个节奏,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
我摸着琵琶光滑的琴身忽然明白,第一次登台的意义从来不是完美的分数,而是你终于敢把藏在琴弦里的时光,堂堂正正地展示出来。那些流过的汗、磨出的茧,最终都会变成旋律里的光,照亮你第一次勇敢张开翅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