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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馈赠

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宋诏桥中学826班 高雯萱

2026-09-20

奶奶的小院里,有一架苦瓜,藤蔓爬满竹篱,开着淡黄的小花。每到夏天,苦瓜便顺着脉络往下垂,浑身疙疙瘩瘩,像是岁月里那些不为人知的褶皱。奶奶说,这是生命最好的馈赠,但它却是我年少时舌尖最不乐意招待的客人。

那年暑假,我被送回乡下。蝉鸣聒噪的午后,奶奶总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清炒苦瓜。碧绿的瓜片卧在白瓷盘里,冒着淡淡的热气,在烦闷的午后更显单调。我撅着嘴,筷子绕开它。奶奶不说话,只是夹起一片,慢慢嚼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苦瓜那淡黄的小花。

“苦瓜不苦,”她忽然说,“是你心里怕它苦,它便真的苦了。”

我于是半信半疑地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初时的苦涩确实让人皱眉,可在苦尽之后,我竟也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奶奶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又深了几分:“日子也是这样,先苦后甜,才叫踏实。”

那个夏天,我开始学着与奶奶一起照料苦瓜藤。晨光微熹,露珠还挂在叶尖,奶奶苍老却有力的手提着重水壶,指甲缝里还沾着潮湿的泥土。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是怕惊扰那些正在生长的梦。她告诉我,苦瓜最不挑土地,墙根、篱边,都能长得很好。“人也是这样”,她说,“不管落在哪儿,都要学会自己扎根,茁壮成长。”

秋天来临,奶奶说这一年的苦瓜结得格外多。她把它们摘下来,切片晒干,说是要留到冬天煮水喝。她眯着眼,对着灯光,用针线把苦瓜片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那些干枯的切片在习习秋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儿时奶奶为我做的风铃,只是它是沉默的。它把所有的心事,都酝酿在表面的凹凸中,等待着某一个寒冷的冬日,在沸水中书写自己的故事。

如今,奶奶已经不在了,小院里的苦瓜藤无人照料,也早已枯败。但我已学会了在每个初尝苦涩的时刻,记住她的那句话。学习最紧张的深夜,我常泡上一杯苦瓜干水,看着干枯的切片在水中渐渐回绿,仿佛看到奶奶坐在时光的另一端朝我微笑。淡淡的苦味滑过喉咙,随即化为一种踏实的甘甜——像她,像她的一生,像她留给我全部的智慧。

我终于明白,最好的馈赠从来不是甜美之物。奶奶把自己一生的韧性与从容,都藏进了那架苦瓜。它年年抽藤,岁岁结果,用苦涩的外表包裹着生命最醇厚的回甘。

我站在早已荒芜的小院,终于认同了奶奶所说的,这包含温柔的苦涩,确实是生命最好的馈赠。

风吹过,枯藤在记忆里沙沙作响,像是奶奶在说:“先苦后甜的日子才踏实。”

 

指导教师:鲍娇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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