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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奶奶的扫帚

宁波市北仑区长江小学 裴梓涵

2026-09-14

凌晨时分,我正迷迷糊糊地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托起——睁眼刹那,刺眼的白光像针尖扎进眼睛,再定神,我竟成了一把竹柄棕鬃的扫帚!

握着我的是一位环卫奶奶。她鬓角雪白,几缕黑发倔强地蜷在耳后;脸上沟壑纵横,嘴角却弯着暖暖的弧度。她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我的竹柄,像在安抚一个刚睡醒的孩子。她套上橘黄背心,戴上口罩,把我稳稳扛上肩头,朝清冷的街巷走去。

天是灰蓝的,路灯还亮着,风里飘着湿凉的晨气。她双手撑住我,在人行道上一下、两下、三下……棕鬃刮过地面,沙沙,沙沙,卷起枯叶与纸屑。太阳一点点爬高,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滴在我竹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行人多了,牛奶盒、糖纸、塑料袋又簌簌落下。她只轻轻叹口气,弯腰拾起我,继续扫。我拼命把鬃毛压向地面,想替她多卷走一片落叶,可风一吹,新垃圾又铺满了刚扫净的砖缝。

正午雨骤然砸下!乌云翻涌,雨点噼啪敲在我身上。她仰起脸,眉头微蹙,眼神却像钉子般沉定。雨水顺着她花白的鬓角流进衣领,她却毫不停歇,反而把我往泥水里一插,弯下那截早已微驼的腰,一片、两片、三片……徒手捡起湿透粘地的叶子。雨帘模糊了她的睫毛,她喃喃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直到浑身湿透,才攥紧我,小跑着躲进凉亭。我静静靠在她腿边,竹柄上还沾着泥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雨停了,阳光重新洒在锃亮的路面上。我忽然明白:原来最干净的街道,不是扫出来的,是一弯再弯的脊背,一滴又一滴的汗,一声不响扛下来的。


 

指导教师:史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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