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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开”

宁波市海曙区第十五中学布政巷校区807班 刘俊然

2026-09-13

他一生都在等“花开”。

少年登科,名动京师,他以为才华便是那枝头最盛的月季,春风一吹,便灼灼满树。可命运偏偏给了他重重一击——乌台诗案,仕途骤断,他被贬黄州,沦为东坡上的一名农夫。荷锄垦荒,旁人叹其潦倒,他却于泥泞中俯下身,静待一朵名为“心安”的花,在贫瘠处悄然孕苞。

黄州三年,他夜游承天寺,见庭下积水空明,藻荇交横,忽然想通了:“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原来“花开”不在功名册上,而在月下清观里。他挥毫泼墨,《赤壁赋》气吐山河,《寒食帖》笔走龙蛇,那些被流放岁月浸润的墨迹,最终成为中华文化中最有力量的花枝。

后来治理杭州,西湖淤塞,百姓深受其苦。他率众堆泥成堤,遍植桃柳。春来风暖,游人如织,他却未曾立碑记功,只将名字藏进百姓口中的“苏堤春晓”。这道长堤,是他种下的另一朵花,不逐世俗功利,安心造福百姓。

晚年远谪儋州,书卷难寻,他便开馆授学。没有笔墨,就在沙地上写字;没有经史,便随口背诵,孜孜不倦。某日,学生采来野花,插在粗陶罐中,捧至案前说:“先生,花开了。”他抚须凝望,目光温厚。他看见的花,不在盆中,而在稚子们渐渐明亮的眼眸里。

他终其一生,并非等待命运赐予繁花,而是亲手栽种一朵又一朵“花”。贬谪时,他等来“心安”;治水时,他种下“惠民”;绝境处,他育出“文教”。那些从泥泞里挣扎出的根须,那些在寒夜里积蓄的力量,最终都化作了漫山遍野的绽放。

当千年之后的我们吟诵“一蓑烟雨任平生”,当孩子们在课本里读到“明月几时有”,当苏堤的柳色年年染绿西湖——那朵他静候一生的“花”,早已开成整个民族的精神春天。

等,从来不是枯坐。是与时间同耕,与命运共守,直到春风翻过万重山,把每一朵用血汗催开的苞,都映成满目烂漫。

 

指导老师:孙庆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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