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实验小学 东校区 602班 张玥桐
2026-09-09
我是一条河,和所有的同伴一样,不管是藏在深山里绕着毛竹根打转的清浅山溪,还是铺在平原上托着渔船晃荡的宽阔河身,乃至最终奔涌入海的万里大江,我们骨子里都带着一股没被磨平的灵动劲儿。我们会蹦着跳着,撞在挡路的鹅卵石上,溅起碎银般高高的水花,引得岸边的孩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直到那根暗管的出现,工业污水排进了我的身体。那是从山口处新建还不到一年的电镀厂偷埋在草皮底下的暗管里涌出来的浊物。深褐近乎墨色的浆水裹着翻涌的奶白色泡沫,散发着呛得人太阳穴发疼的强酸气味和重金属锈蚀的怪味。所过之处,水底软嫩的青苔瞬间发黄,烂成了黏糊糊的泥;藏在石缝里的小虾米还没来得及蹬一下细腿,就直挺挺地翻着肚皮浮上了水面;岸边刚开的淡蓝色婆婆纳花,瓣尖沾了一滴溅出来的污水,没半分钟就蔫得蜷成了小团。原本清得能数清水底每一颗石子纹路的水面,片刻工夫就蒙上了一层泛着彩虹色亮膜的油污。连往常最爱贴着我水面打旋的风,沾染了这股刺喉的怪味,都打着颤往高处飘,再也不肯像从前那样蹭着我的波纹玩闹。
我听见你们在岸边议论,说着“水资源浪费”“管道暗漏”“随手关水龙头”……这些词汇遥远而抽象。你们可曾知道,当一条河被迫吞咽下整个工业时代最肮脏的秘密时,那种从灵魂深处被腐蚀的滋味?我的烦恼,早已超越了“烦恼”。这是一种存在的危机。我的沉默,并非屈服,而是最沉重的控诉。我河床下每一颗被毒液包裹的石头,我空气中每一丝驱不散的怪味,都在无声地追问:当最后一条溪流失去歌唱的能力,当最后一尾鱼变成记忆中的标本,当孩子们只能从图画书上认识“清澈”这个词——失去的,难道仅仅是水吗?
保护我,也是保护你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