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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边痴情

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3班 戴骊锞

2026-09-06

老屋的炊烟岁岁升腾,斑驳的墙面浸满烟火暖意,一盘盘家常海味里,盛放的从来不止山海滋味,更是藏在岁月深处的深情执念。家中最痴的人,便是我的奶奶,她一生执念于灶前烟火,以一席饭菜为念,守候着一家人的岁岁团圆。

每逢节假日,凌晨四五点,晨光未启,天地浸在清浅幽蓝的晨雾中,万物静谧,四下寂然。奶奶便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衬衣,揣着记挂多年的家人口味,早早奔赴清晨的菜市场。微凉的风掠过街巷,捎来她轻声的念叨:“锞锞爱吃葱油海瓜子,跳跳爱吃糖醋银鱼,秀秀爱吃铁板蛏子。”细碎的话语温柔绵长,藏着刻在心底的牵挂,岁岁未变。

临海的菜场,永远萦绕着清新纯粹的海韵气息。海鲜摊前鲜活满溢,奶奶微微俯身,细细甄选每一份食材。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鲜嫩的海瓜子,小心翼翼地挑选、装袋,动作轻柔又郑重。摊主笑着告知海鲜是当日新到,新鲜十足。奶奶眉眼温和,语气笃定而温柔:“孩子们难得回家,总要挑最好的,让孩子们吃得舒心。”平凡的话语里,是藏了多年的偏爱与期盼。

归家之后,奶奶系上洗得整洁的蓝布围裙,转身踏入烟火袅袅的厨房。锅碗轻鸣,叮咚作响,温柔的人间烟火瞬间铺满老屋。淘洗贝类、刮鳞去腮、调味腌制,每一道工序,她都做得细致认真、一丝不苟。灶火灼灼,温柔舔舐锅底,袅袅白雾缓缓升腾,漫过她鬓边缕缕白发,温柔了漫长岁月。海的鲜香与热油的香气交织缠绕,填满老屋的每一寸角落,这是独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年少懵懂的我,总爱倚在厨房门边,静静凝望灶前忙碌的身影。耳畔是食材入锅的滋滋声响,眼前是奶奶穿梭灶台、不停忙碌的模样。从晨光熹微到旭日高悬,看着她终日操劳,我总忍不住轻声提议,不如外出就餐,省去这般辛苦。可奶奶一边稳稳翻炒锅中佳肴,任由汤汁翻滚飘香,一边抬手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缓缓说道:“酒楼的饭菜精致花哨,却只有口舌滋味,少了家里的温度与念想。”

岁岁年年,寒暑交替。无数个节假日,我一次次奔赴老屋,也一次次看见奶奶重复着这份琐碎的辛劳。天未破晓便出门采买,终日守在灶台边把控火候、调和咸淡,用心打磨每一道家常菜。慢慢长大,我才渐渐看清细节里的深情:看清她挑选食材时微微颤抖的手背,看清儿孙围坐餐桌时,她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满足,看清这份日复一日的忙碌,从来都不是寻常琐碎。

我终于读懂,奶奶半生痴守的,从来不是一桌珍馐海味。她痴的是灶前烟火,念的是骨肉亲情,盼的是四散的儿孙归来,以一席热气腾腾的家宴,奔赴一场岁岁年年的团圆。灶台方寸,烟火寻常,承载了她一辈子的牵挂与守望。

时光缓缓向前,曾经被守护的我已然长大。如今每逢假期,我总会早早奔赴老屋,奔赴这一方温暖烟火。我主动踏入热气缭绕的厨房,接过奶奶手中的厨具,陪她择菜、摆盘、闲谈,静静伫立灶边,分担她经年的忙碌与辛劳。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一灶烟火,一味家常,是奶奶穷尽半生的痴情坚守,更是我们一家人割舍不断的血脉根脉与味觉记忆。山高水长,岁月流转,只要老屋烟火不息,熟悉的家常滋味未改,他乡游子便永远有归处,有心安。我守着灶边的烟火,守着年迈的奶奶,也终于读懂:烟火寻常,岁岁相伴,便是人间最安稳的幸福。

 

指导老师:谭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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