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藕池小学602班 张梓睿
2026-09-06
蝉鸣撕开七月的清晨,我和爷爷扛着钓竿,走进池塘边薄薄的晨雾里。
雾气还没散尽,荷叶挤挤挨挨地铺满水面,像一把把倒扣的绿伞。偶尔有鱼从叶底探出头,甩一下尾巴,又沉下去,只留下一圈细细的涟漪。远处的集市刚刚醒来,叫卖声此起彼伏,隔着薄雾传来,听着像隔了一层纱。
我在爷爷的指导下挂好鱼饵,把鱼线远远地抛了出去。浮漂立在水面上,红白相间,像一枚小小的印章。我蹲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等它往下沉。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浮漂依旧静静地浮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我的腿蹲麻了,手心沁出汗来,心里开始乱起来——是不是鱼饵掉了?是不是位置不对?我忍不住晃动鱼竿,想引起鱼的注意。
“钓鱼啊,”爷爷的声音从旁边慢慢飘过来,“得让鱼忘记你在等它。”他的手稳稳地握着钓竿,眼睛半眯着,像也在打盹。我看看他,又看看浮漂,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心思按下去了。风从荷叶间穿过来,带着水藻的凉意,吹在脸上,人便静了不少。
就在我几乎也要睡着的时候,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我的心跟着一紧。“提竿!”爷爷在身后喊了一声。我猛地往上一提,鱼线绷紧了,竿梢弯成一张弓。水面哗地裂开,一尾银亮的小鱼翻了个身,被钓线拽着飞到了半空中。它在阳光里甩着尾巴,身子弯成一道亮闪闪的弧线。“我钓到了!”我喊出声来,又怕吵醒什么似的,把声音压低了些。
那天上午,我一共钓上来五条。奶奶把鱼收拾干净,放进锅里炖了一碗奶白色的汤。我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喝,阳光碎在碗里,也碎在我的嘴角上。
后来每次想起那个早晨,最先浮上来的都不是鱼,是爷爷说的那句话——“得让鱼忘记你在等它”。原来许多事都是这样,越是急着要,越是什么都抓不住。安心守着,不惊动,不催促,该来的,自然就会来。
那条河还在那里,荷叶年复一年地绿着。而我再没有钓到过比那天更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