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长安小学602班 邱译熠
2026-09-04
阿公走了。
阿公走在连绵阴雨的日子,灰蒙蒙的雨丝裹着整栋屋子,连空气都漫着化不开的闷。
家里没人大声哭,母亲时不时压抑的抽噎,但是,所有人脸颊上都是阴郁与悲伤。父亲沉默地操办后事,亲戚相互说话都压着嗓子,低沉的气氛盖在每个人的头顶,连墙角的老式挂钟嘀嗒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悲凉。我缩在客厅的角落,指甲攥着阿公招待我们吃饭的桌子边沿,鼻尖酸得发胀,脑子里反复晃着前几日他卧病在床,还费力抬手想摸我脸颊的样子,由于没有了力气手没有抬起来。
后事流程走得缓慢又安静,送走前来吊唁的亲友后,长辈让我去阁楼收拾阿公生前的衣物。木衣柜里摊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樟脑的味道呛得我眼眶发烫,衣柜最底层躺着个磨得掉漆的黑色按键手机,是阿公用了好多年的旧机子了。
屏幕按键按亮屏幕,电量还剩下一小格,通讯录置顶项永远是我的名字。点开语音栏,躺着三条语音。
第一条:沙哑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囡囡,书包夹层给你塞了一点钱,肚子饿了记得买点吃的……”我记得那天我随口抱怨学校的菜淡。隔天阿公就往我包里塞我爱吃的零食。
第二条:他咳嗽几声,语气藏着小心:“最近总不见你回来,阿公在家晒了你爱吃的梅干,什么时候有空,周末拿点吃。”那段时间我忙着学习,半个月没踏回老宅。
最后一条:气息断断续续:“囡囡,阿公好像撑不住了,可能等不到你放假回来了,好好学习……”
语音戛然而止,我攥着冰凉的旧手机蹲在衣柜前,眼泪噼里啪啦砸在机身上。我回忆,收到阿公短信,我总是满不在乎,此刻,后悔不已。
窗外雨还在下,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我把旧手机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还能触到阿公温热的手掌。
人离开后会消失,但留下的爱意与回忆永远不会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