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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当灿若夏花

仁爱中学809班 相英来

2026-08-31

小区围墙后,铺展着一方独属于春日的油菜花田。不同于公园精心培植的花卉,这片野地油菜花自有一股蓬勃韧劲:株株长至半人高,粗韧青茎托举层层花瓣,细碎黄花密密簇攒,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珠,风一拂便翻涌层层金浪,清甜淡香漫过整栋居民楼。它们扎根贫瘠黄土,无人精心照料,却拼尽全力开得热烈耀眼,这朴素盛放的模样,总让我想起楼下种出这片花田的王老太。

楼下的王老太是外婆相交多年的老友。她身形瘦小单薄,年近七十,满头白发松松挽在脑后,常年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暗红棉布褂子。眼前这片金灿灿的花田,是她一锄一犁亲手开垦栽种出来的。每日清晨我上学出门,总能看见她佝偻着身子,蹲在田里除草松土,枯瘦的手抚过花枝,眉眼间藏着温柔。旁人只看见她如今平和安然,却少有人知晓她过往的风雨:她原是退休教师,早年老伴撒手离去,唯一的独子也在前年因病离世,接连的重击几乎压垮了她。可寒冬终会褪去,等春风再次吹过荒地,她慢慢从伤痛里站了起来,亲手种下满田油菜花,像花儿一般,于平凡泥土里扎根,在磨难之中生出坚韧。

罗曼·罗兰曾言:“真正的英雄主义,是认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热爱生活。”命运给她铺满苦涩,她却偏要把日子酿成蜜糖。

每到春末夏初,油菜花盛放得最为浓烈。闲暇时我总爱跑到花田边玩耍,嫩软花茎轻轻蹭过我的裤腿,指尖抚过温润光滑的花瓣,风卷着金瓣落在肩头。这时王老太多半不在田间,而是推着小菜车去往集市售卖自种油菜。她待人永远笑意盈盈,黝黑布满褶皱的脸颊泛着柔和红晕,牙齿大半脱落,一笑便弯起两道月牙似的眼角,温和气场总能抚平人心。偶尔遇上顾客争执挑刺,她从不多辩解,只安静笑着退让,对方满腔火气也瞬间消散。每有人买走她的青菜,她总会顺手抓一把小葱,或是塞两颗新摘大蒜,朴实善意藏在细碎馈赠里。收摊归家的夜晚,灯光落在她窗台,闲暇时分她便坐在桌边纳制布鞋鞋垫,一针一线细细穿梭,靠微薄手工补贴家用,不肯向生活低头。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眼前这片油菜花没有牡丹华贵,扎根贫瘠泥土,却拼尽全力舒展花瓣,开出一片滚烫金黄。王老太的人生亦是如此,命运接连降下不幸,她却从未消沉妥协,凭着一身韧劲,把灰暗日子打理得温暖鲜活。

漫天金浪年年如期盛放,瘦小佝偻的身影穿梭花间,成了我心底最动人的风景。纵使命运坎坷、出身平凡,也不必黯淡消沉,如油菜花一般扎根土壤、热烈生长,在有限时光里尽情绽放自己。王老太的身影时时警醒我:纵经风雨,生当灿若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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