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3班 傅思源
2026-08-29
腊月廿三的黄昏,我独自伫立在返乡渡轮的甲板上,广阔的海面上,暮色渐次铺开,海平面吞没着天际的余晖,船舷栏杆上那盏红灯笼在潮湿的空气里轻晃,洇染出朦胧暖黄的光晕,诉说着即将到达港口的欢喜,渡轮靠岸,“叮铃铃”的铃声与低沉的“呜呜”汽笛声交织,混杂着咸腥的海风同记忆如丝如缕,在心中氤氲开来。
车轮碾碎水泥路的寂静,循着咸涩的海风向前沿着儿时走过的小路,穿过古城墙,茅山庙戏台的丝绸宛如繁星点点,可也已映亮了半边天,戏台下长条凳上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观众,手中的瓜子壳在地面跳跃,煨年糕的焦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海港巷口糖的甜香交织缠绕。
台上锣鼓骤然响起,“咚锵——”
所有的味道仿佛瞬间凝结,化为看客们屏息静气的期待,戏曲的唱腔在空中回荡,唱腔响起,那是揉碎了山川湖海的韵律,时而如高山流水般清亮,时而又似老酒入喉般醇厚,老艺人们的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与从容,那翻飞的云袖,是丝绸在空中划出的弧度,更是传统文化在时空中舞出的优美姿态。戏台两侧的彩旗“猎猎”作响,恰似海浪拍打礁石。
那熟悉的韵律,惊醒了骨缝中蛰伏了十年的记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岁月流转,童年时光渐渐远去,重游此庙,似乎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都没变。老艺人那韵味无穷的唱腔日渐稀疏,仿佛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寻不到落脚处,电子鞭炮的轰鸣声在老巷口深处萦回,它们震耳欲聋,却掩盖不了灵魂的空洞。
或许,去看戏的老人眼已花,耳已聋,但依然坐在这里,他们看的早已不是那一出出耳熟能详的戏,而是在这渐行渐远的韵律中,寻找自己丢失的青春,寻找那份在现代都市中无处安放的,沉甸句的寂寞。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这些光影,看似零碎得如同岁月深处凝固的一抹历史的回眸,却正是传承文化最鲜活的载体,历史长河中最真实的碎片,用心倾听那些渐行渐远的韵律,让它们化作文字的星光,文化的星辰,永驻在记忆的银河中,照亮文明长卷,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