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新城外国语学校814班 唐一然
2026-08-28
外公的身上有着泥土的气息,家乡的土壤里浸着外公的汗水。风来雨去,春种秋收,他把深情埋进土地里,土地替他长成了满田的庄稼。
去年外公随我们来城里住了一段时间,但他总改不了那些在乡下的习惯。每逢快下雨,他都说:“这天气,快点收玉米嘞!”;每次吃饭,他都告诫我“决不能浪费一粒米”;有时闲下来,还有兴致去外面摘点野花,种在泡沫箱里。因此他的衣角和指缝里总是黑黑的,我嫌弃他的手脏,也嫌弃他“古怪”。
直到暑假,我们回了躺老家。我才见识到这“古怪”的全貌。在乡下,外公似乎轻松自在了不少。他总喜欢坐在田梗边,像座雕像一样望着远处大片的土地和梯田,看着夕阳向土地倾泻光晖。
外婆总会给我讲些关于外公的事:“你外公年轻时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每每下田锄地,总是最卖力的。”说话时带点调侃的意味。我再次看向外公,恍忽间投射出他年轻时的身影。年轻时的外公穿着单薄的背心,扎根在烈日之下。他将锄力头举到最高,再抢起手臂重重插进泥里,不带丝含糊。汗水将他的皮肤打磨得油光程亮,阳光被阳光灸烤后火辣辣地疼,但他从不报怨一句。播散完种子后,他黑黑的脸上总会挂着笑,是满足,也是期许。
想到这儿,我忽然想找外公说说话。走出房门,只见他在田边蹲着,我便悄悄走近。外公低着头,用手捧起一把泥土。用力捏紧,再缓缓松开。让土壤从他的指尖流下去。他看我来了,长长叹了一口气:“今年种地的人没好好干啊!这地呀,你好好待它,它就好好待你。”外公起身时,我又膘见他粗糙的掌纹被染成了黑色。——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何为“土地深情”。
这一次,我不嫌他脏,也不嫌他古怪了。就是这双脏兮兮的手,和这片地,养活了外公一家五人。那黑色的掌纹,像极了扎进掌心的根须,像极了土地肥沃的沟壑,像极了他与土地之间的契约。
后来回城时候,外公坚决不走,他略显留恋地和我们说:“人走了,这地就荒了呀。”我们彼此都懂,默不作声收拾行李,任由外公每天和土地“叙旧”。
土地不会说话,外公也不爱说话。但外公爱着土地,土地也永远记得他。他弯下的每一次腰,流下的每一滴汗,掌心里洗不掉的那道黑——全都是外公沉重的“土地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