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实验小学502班 顾逸
2026-08-26
那把伞撑开时,伞骨嘎吱响了一声,像老人伸懒腰时关节的轻响。伞面的灰白旧色里,隐约看得出原先是蓝色的,洗了太多次颜色变浅了,边缘有几处细小的破损。
雨是放学时骤然变大的。上完培训班,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走廊空了,檐角的水珠连成线往下坠。我缩在走廊里正犹豫,就看见雨幕中走出来一个人——头发贴着额头,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是爸爸!他没有打伞,缓缓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从背后摸出那把旧伞递过来,甩了甩头上的水,说:"走!"伞面太小,两个人一钻进去,胳膊肘便碰在一起。我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又推了回来,一串水珠从他那侧的伞骨滑落,正砸在他肩头。他没低头,只是加快了步子。我偏着伞往他那边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雨丝斜斜扎进来,痒丝丝的。拐过泥泞处,路面凹陷出积了一大滩水。他侧身在我前面,一脚踩在水坑上,水花溅起来,扑在腿上染出深色一片。他像没感觉似的继续走,鞋子踩在湿路上发出噗的闷响,每一步都踩稳了才抬另一只脚。到了楼下湿了伞,我半边身子湿透了,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他转身开门时,我看见他后背的衬衫紧贴着脊骨,深一块浅一块的湿痕就像泼了一幅水墨画。
后来每个下雨天我看见它,心里就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