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外国语(浙江八.一)J2807班 袁馨冉
2026-08-19
是时候打开看看了。
家里墙角边的一只落了灰的行李箱里,满满当当的排摆着一本本旧相册。终于腾出了时间,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我打开了箱子。
相册的封面和塑料膜都早已发黄变皱,但里面的照片还是那么鲜艳,散发出好闻的气味。扉页,2014年,我一周岁。“一周岁啊,因该是白白净净,有大大的眼睛吧”我费力地想象着一周岁时我的模样,一边翻到下一页。“那时候我应该还是双眼皮,瞳仁又黑又亮吧。”可当我从美好的幻想里走出来,双眼聚焦到那张照片上时,时间却好像静止了。“呃……”什么嘛,那时的我手指挂在嘴角边,懵懂无知,一副憨样,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这那能是我爸妈拍的呀?说是仇人拍的丑图还差不多!就这样,现在的我跟12年前的我,隔着薄薄的像纸大眼瞪小眼。
“看看下一张吧,总不能每张都是这样吧?总会有几张可爱的。”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到了下一页。“什么?”我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看,哗哗哗的快速地把一整本相册全部翻完,终于认命似的摊在小沙发上。不是吧?每一张照片都是从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抓拍到的,没有任何的事先准备与表情管理,何谈的上可爱之言?
“老爸!”我唤来父亲,又好气又好笑的举起相册给他看。“你看看你们俩拍的都是啥呀。你看这张眼睛都没睁开,还有这张,黑不溜秋的连人轮廓都看不清,还有这张,趴在床上只拍我一个背影?!这种照片有什么好记录的,你们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洗出来收集?”
父亲没急着回答,从我手上接过相册,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诶,你不记得了吧,那时候是你一周岁生日的时候,大家给你唱生日歌,你还懵懵的,连愿望都没许,还差点把蜡烛给吃了……”嗯?我又夺过那张照片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呀,为什么爸爸仅凭一张不完美的照片,就能把那段往事历历在目的讲出来呢?
“那这张呢?”我递上了另一张照片。照片中我趴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被子,只给相机一个背影“那次是你非要吃冰西瓜,到了半夜肚子疼得不行了也不愿承认,还嘴硬呢……”
再看那像纸,好像它们也有了温度。先前总不解,为何这些未经梳弄、带着三分呆气的瞬间,偏被他们郑重地收进相册,夹进他们的世界里,像藏起一颗颗不圆的星子。在看那照片,才发觉他们把像纸装进相册里时,也不过二三十岁的青年,将意外坠入他们生活中的我好好存放,不厌其烦,只是想在多年后的某天在打开相册时能重温那时的感觉。在他们眼里,我不是精心修剪后的精美盆栽,而是田垄上的庄稼来侍弄了,不必求穗穗饱满,只要抽芽、拔节,哪怕偶有风雨打歪了腰,也是自家地里独一份的景致。那些打哈欠的清晨,跌坐在泥里的黄昏,甚至梦里蹙起的眉头,都是活生生的、带着热气的印记。
有你在的每一日,于他们便是人间最真切的温度。待到夜静时摊开,便觉满手都是温吞的亮,钝重,却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