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泰小学东校区404班 李沐晅
2026-08-18
夏天的傍晚,知了趴在葡萄架上最高的一根藤蔓上,一个劲地喊着“热呀热呀”,喊得月亮都躲进云里歇凉去了。
“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外公把茶壶里的白茶喝得咕咚响,眼角的皱纹笑成了湖面的涟漪。“赞赞算算,鸡和兔各有多少?”
我咬着铅笔头,看庭院里东头鸡窝那边——三只芦花鸡挤在稻草堆里,脑袋埋进翅膀底下,偶尔一只梦里蹬蹬爪子,踢得干草簌簌响。西边兔笼前,两只大白兔正竖起长耳朵蹲坐着,后腿时不时刨一下水泥地,细细碎碎的声响被知了声盖了大半。
“要是它们都抬起两只脚呢?”我忽然喊出声,铅笔在草稿本画出一排垫着脚尖的小圆点。这么一想,小鸡们真的扑棱着翅膀把脚收起来,大白兔也举起前爪,后腿蹬着地面,像两个胖乎乎的白面团在作揖。三十五乘二等于七十,九十四减七十等于二十四——多出来的脚都是兔子的后脚,每只兔子比鸡多两只,所以兔子有十二只,鸡有二十三只。
我才数到一半,飞起一只圆滚滚的金龟子,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一只大白兔的鼻尖上。大白兔猛地竖起身子张望,吓得芦花鸡咕咕叫着从窝里探出脑袋。真实的院子里,鸡才三只,兔子只有一对。我数的明明只是作业本上的数字。可不知怎的,那些数出来的鸡好像都跳到我眼前,钻进了葡萄架下。数出来的兔子也竖起耳朵,和月亮里捣药的玉兔打招呼。
我继续低头演算,这种“假设它们全部抬脚”的办法真有意思,好像用一把魔法钥匙,“咔哒”一声就打开了笼子。
钥匙一转,从锁孔里漫出来的不是答案,而是一院子毛茸茸的动静。鸡爪子踩过葡萄叶,兔子后腿蹬碎了一地月光。
我忽然觉得,鸡和兔其实不需要真的站在同一个笼子里——它们站在夏夜的两头,一个负责做梦,一个负责倾听。而我的铅笔沙沙响,把这个假设的夜晚,写成了真实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