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和外国语学校904班 王程程
2026-08-18
老街烟火漫过巷陌,一方年糕,沉淀着宁波独有的乡土文脉。
冬日的老巷,总是弥漫着年糕淡淡的米香。每到腊月,便是宁波做年糕的时节。祖父总带我去往巷口的老作坊,看老师傅制作水磨年糕。淘洗干净的晚粳米,经过反复浸泡、细细磨成米浆,再压干水分,上锅蒸熟,最后放进石臼里反复捶打。“咚——咚——”的捶打声回荡在小巷,是腊月独有的乐曲。
蒸熟捶透的米团,被压成一条条洁白紧实的年糕。刚出锅的年糕热气腾腾,泛着温润的光泽。趁热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软糯弹牙,只有大米纯粹清甜的香气。儿时的我守在作坊边上,眼巴巴等着刚做好的年糕,全然不懂这一方吃食背后沉淀的岁月,只贪恋这一口温热的美味。
逢年过节,家里总离不开年糕。白菜炒年糕,汤年糕,或是煎得两面金黄,蘸上白糖。简单的食材,却能变幻出百般滋味。一家人围坐桌前,一碗热年糕驱散冬日的寒气。那时我只知年糕好吃,却不明白,这是宁波代代相传的习俗。
上学之后,我很少再有机会蹲在作坊边看热闹。逢到腊月,只能在家中吃到超市买来的机制年糕。味道虽不差,却少了石臼捶打出来的韧劲,耳边也再也听不到小巷里咚咚的捶打声响。我才渐渐懂得,宁波水磨年糕,不只是充饥的食物。水乡河网密布,盛产晚粳米,一方水土,造就了这独有的风物。年糕谐音“年高”,藏着宁波人岁岁年年步步高升的美好祈愿。一条条年糕,承载着水乡百姓的生活期盼。
去年年末,祖父特意寻访到城郊仅剩的一家手工年糕坊,带着我重走旧时路。依旧是熟悉的捶打声,蒸汽朦胧间,老师傅递来一块热年糕,熟悉的米香瞬间裹住了我,儿时巷子里的光景尽数涌上心头。
可如今老式的石臼捶打作坊越来越少,机器生产取代了传统手工。很多年轻人只在超市购买包装好的年糕,再也少见老巷捶打年糕的热闹景象。但文化并未消散,它藏在家家户户的餐桌之上。
一缕米香寄故土,一方年糕,留住一座城温热的文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