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曙光中学2726班 肖雨轩
2026-08-18
夏日的蝉鸣中,爷爷总爱坐在槐树下的青石板上,仰头望着天,我曾以为那方靛蓝是老人消磨时光的画布,直到那个蝉蜕初落的黄昏,他忽然指着天际翻涌的云涛说:“丫头,你看这云像不像古人写的策论呢?看着气势磅礴,终究要化作雨落进泥土里。”
爷爷的竹烟杆在暮色中明明灭灭,烟圈袅袅升腾时,他讲起年轻时在生产队的故事。那年天旱,社员们望着毒辣辣的日头发愁,有人甚者提议效仿古人求雨。爷爷却带着几个后生在河底挖渠,将地下水引到田埂。“天上的云不会自已变成米缸里的粮,”爷爷敲了敲烟锅,“但人的手可以。”
爷爷总是相信大地的诗意。
大地的诗意让我想起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的诗句。东晋文人笔下的云朵何其超然,可若没有“晨心理茺秽”的双手,五柳先生的豆苗怕是荒芜在南山下了,天空永远在那里舒展它的辽阔,但真正让生命扎根的,是苏轼在黄州垦出的东坡,是袁隆平院士踩过的万亩稻田。那些把头颅低进泥土的人,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仰望的意义。
这就是大地的诗意,生活的诗意,没有风花雪月,却有万物生息。
去年清明回乡,我见爷爷又在教小侄子认星宿。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春耕的方向,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夜空中划了弧线,却最终落在院角刚冒头的南瓜秧苗上。“看见没?”天上的星星再亮,也点不亮灶台上的灯。”他忽然转头对我说,“但顺着星星指的路走,就能把种子撒到该长庄稼的地方。”
诗意从不意外,存在土地中的每一帧呼吸,都是诗意的存在与灵魂。
如今我书桌前也贴着爷爷手写的一幅字:“观天以知时,察地以成事。”每当被各种考试,压力压得喘不气时,我总会想起那个坐在田埂上的背影,少年人总爱把梦想托付给流云,却忘了真正的诗意,是要像老树那样把根深深扎进泥土,在风雨中站成自已的天空。
或许天空最深刻的启示,正在于它永远在遥不可及的高度。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大量云层的厚度,而是俯身测量土地的脉搏,那些缥缈的诗意便会化为春雨,在默默耕耘的指缝间,凝结成沉甸甸的稻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