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赶飞机。

人人都知道，飞机须提前半小时登机。于是每回去机场，明明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们却总要绷紧心神，提前一个半小时便动身。长久以来，竟从未误过一班飞机。

赶火车却是另一回事了。

早年间，我们家赶火车也守着提前一个半小时的老规矩。后来渐渐发觉，实在不必如此——家到火车站，四十分钟足矣，何苦在站台上白白消磨时间？于是出发的余量被一次次压缩：从一个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出头，再到整一小时，乃至前年那次，竟只剩了四十来分钟。

前年在天津，距火车开行尚有一小时三刻，母亲已张罗着要打车了。可众人皆因往日经验而懈怠，说再玩一会儿也不迟。这一“会儿”，便只剩了四五十分钟。慌忙打车，又换地铁，一路向着火车站飞驰。地铁上，导航已然判了我们“迟到”的刑，可一行人偏不甘心，非要奔过去试试。

其实那时，若路走得对，原也赶得上。

出了地铁站，我拖起行李箱拔足狂奔。这一奔，却昏头转向，穿过了一道单向门——竟奔出了火车站。等我折返，重新安检，再冲向检票口时，闸口将将关闭。距发车尚有两分钟，可检票口向来是提前三分钟关闭的。

检票员连声催促我们退票，同行的一位阿姨却沉着，说不忙退，先看看改签。这一看，连开车前最后的退票时限也生生错过了。

最后，我们坐了夜里十一点的飞机，凌晨两点才跌进家门。

回头细想，但凡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或提早一步动身，或看清路口再冲，或机灵些听人一句劝——都不至于白白折损那大几千的票钱。

昨日，表姐从我家回武汉，也险些与火车擦肩而过。她赶到检票口时，距闸口关闭仅剩两分钟。所幸我们出门时预留了一小时的余量——尽管一路波折：错过一个左转路口，绕远十分钟才折回；停车场排队十几分钟；到了安检口又发现没带身份证，只好重新排队到人工窗口申领临时证件……如此种种意外堆叠，竟还是赶上了。

我们常把“如果”挂在嘴边。可如果，没有如果呢？

我们真正需要的，不过是在时间的缝隙里，为那些未知的“如果”留出一点余地——或者，在别人说出“如果”的时候，愿意停下来听一听。

这，便是另一种选择。

指导教师：郑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