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学校609班 徐睿妤
2026-03-16
我的家乡在贵州,那里的春节不是日历上一个简单的节日,而是一场从腊月开始、用烟火与汗水写就的温暖长诗。每当想起它,我的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股熏腊肉的烟火香——那不是飘在空中的气味,是升腾在屋檐下、沉淀在石臼里、揉进糯米团中的年味,是苗乡儿女刻在骨子里的团圆情。
最让我难忘的,是腊月二十八的打糍粑。这可不是寻常的吃食,而是苗家过年的“压轴礼”。听阿婆讲,打糍粑的习俗已有几百年了:古时苗家人用糯米饭敬山神、祭祖先,祈求五谷丰登;后来渐渐演变成邻里互助、全家齐心的仪式——谁家石臼响,整条寨子都来帮忙,一锤一锤,打出的是年味,更是情意。
那天清晨,青石院坝就被扫得干干净净。爷爷把泡了一夜的糯米倒进木甑,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蒸汽裹着米香直往上冒。蒸熟的糯米被倒入黝黑发亮的石臼,热气腾腾,像一团云落在石头上。爸爸和伯伯赤着胳膊,手握粗木槌,一下、两下……“咚!咚!”槌头砸进糯米的闷响,沉稳有力,震得我脚底微微发麻。糯米渐渐黏成一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拉出长长的丝。我踮着脚凑近看,爸爸额上沁出汗珠,嘴角却一直扬着,阿婆在一旁笑着喊:“力气要匀,心要齐,糍粑才糯,日子才甜!”
终于轮到我们孩子了!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揪一小团温热的糍粑,在黄豆面与红糖粉混成的香粉里轻轻一滚,送入口中——外酥里糯,豆香裹着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心里。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原来年味不是买来的,是舂出来的;团圆不是说出来的,是一起挥汗、一起守候、一起咬下第一口时,眼睛弯成月牙的默契。
除夕的灯笼再红,初一的芦笙再欢,都比不上石臼里那一团雪白柔软的糯米。它不说话,却把祖辈的祝福、亲人的温度、土地的厚实,全都裹进了我的童年。如今,我虽离家求学,可每当闻到一丝糯米香,耳边便响起那熟悉的“咚、咚”声——那是苗乡的心跳,是我永远走不出的年关,也是我一生回望时,最先亮起的那盏灯。
家乡的春节风俗,是一串串油亮的腊肉,是一声声打糍粑的闷响,更是苗乡儿女骨子里的团圆情。这些代代相传的习俗,不仅让我感受到了过年的热闹,更让我明白了无论走多远,家乡的味道永远是最深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