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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眼里的春天

宁波市鄞州中学209班 周宜霖

2026-03-16

“三千晚星,文间乾坤。本周文题:《发现春天》。”划过文学社论坛的新帖子,我托腮望向窗外。漫漫长冬初过,初春的风正把柳条编成碧绿的珠帘,可我的草稿纸上却落满圆珠笔反复涂改的蓝痕。

去年此时,语文书中的《三峡》、《桃花源记》成了我心中一方至是美好的沃土。老师说:“要像古人那样观察自然。”于是我的随笔里堆砌着“春水碧于天”的比喻,却对楼下玉兰何时绽放毫无知觉。

那天傍晚,夕阳镀在窗畔斜栏,洒在咬笔算题的我的脸侧。烦躁的拉上窗帘,重又回到符号几何的世界里。妈妈把晾衣杆伸向阳台外的梧桐树:”你快看,新叶像不像小鸡破壳?”我顺着她的指点望去,果然看见蜷曲的嫩叶正顶着褐色芽壳往外钻,小巧而倔强,似乎要把黑夜和长冬都撕了去。第一次在随笔里写下我的春天,而不是太白的月亮或是杜工部的春雨。

清明,顶着细雨跟着妈妈去江边挖野菜。她蹲在湿润的河滩上,看着小心翼翼不肯下泥滩的我,笑着,手指轻轻拨开枯草:“荠菜要挑叶尖带锯齿的,蒲公英得看背面有没有红丝。”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钻进鼻腔,我突然发现脚下匍匐的野花竟有七种颜色———柳暗花明的眼前一亮,有了具体的模样。携起一只小花,笑容不自觉攀上脸庞,我看着妈妈,她也笑着看着我。“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我冲她喊。老树里惊出一群鸟儿,瞬时融进天色里。妈妈嗔怪道:“那么静美的春天,都被你喊散了。”

回忆里的那天,肆意生长的一片绿意燎原,每至独处的冬夜,我都甚是想念。

“柳树打花苞时起东南风喽!”妈妈念着方言,把柳枝插在我发间。我摸着毛茸茸的柳芽,想起儿时机械背着一遍又一遍的“碧玉妆成一树高”,此刻才真正明白古人为何用青玉比喻新叶。夕阳把江水染作琥珀,我看见成群的小鱼跃出水面,在光影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妈妈总要把晾干的床单对着太阳抖三下。“这是让棉花记住阳光的味道。”她笑着把脸埋进蓬松的织物。

渐渐愿意和妈妈一起出去踏春,拍云卷云舒,捡遍公园漫山树叶。她那些看似平常的举动里,藏着比课本更生动的诗意。妈妈说,那些浸在乡间里的童年时光,她都记得,记得老一辈人日日作息山水边,朝看河畔花开,夜观云间流水,那份极致淳朴的浪漫,她比我更执着。

立春,清晨,我站在阳台上看雾中的城市。远处的高楼像未干的水墨画,楼下早点铺腾起的热气与晨雾交融。此刻我终于懂得,东坡"山色空蒙雨亦奇"时,大概也见过这样朦胧的景致。文化不再是隔在眼前的毛玻璃,反而成了放大镜,让我看清露珠里晃动的整个世界。

论坛里,我敲动键盘,把手记传了上去。文字里不再有生硬的典故,却记下了柳芽顶破芽壳的倔强、荠菜叶尖的锯齿、晾衣绳上跳舞的阳光。这些细碎的发现,让我触摸到了春天真实的温度。原来风景就像双面绣,自然与人文的丝线始终交织——当我们既懂得倾听草木生长的声音,又能读懂岁月沉淀的诗行,真正的美才会在眼底徐徐绽放。

 

指导教师: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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