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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满帘花信

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7班 张玲玉

2026-03-15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题记

清风匝地,雨平平仄仄地敲击着铁皮屋棚。大抵,我是怀着孜孜矻矻的不胜意,尽管归了乡,仍带了恼意,撑着伞,走出门去。

雨水顺着青砖墙面一片盛大的紫蔷薇蘩流淌,破碎阳光下,似乎有几尾幻影般的银色小鱼游走。我拐进幼时记忆的小胡同,无目的地走,直至一排不寻常的洋槐,转过第六棵树时,忽扬起一阵泠泠的铃音。循声望去,是一座斑驳的红漆小楼,门楼下斜支着把月白色的油纸伞,伞骨下,探出一件霜色对襟衫,银发老媪正系着靛青围裙煮茶。雨帘缥缈,走近几步,铜吊子氤氲薄薄的纤长水汽,而她鼻尖也沁了细密汗珠。

“小姑娘,来碗梅子饮么?”老人掀开半帘,浅色木台上落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几片梅子干在琥珀色汤水里,载沉载沉。我留意到,她长出岁月褶皱的手在瓷碗边缘,柔柔打着节拍,应和着檐角悬挂的风铃。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原来,这里曾是六十年代的老茶馆,老媪守着祖父留下的茶方,用泉水煮陈皮乌梅,春水煎茶,撒一撮木樨花;冬雪封门,守着炭炉烘焙香榧子。她言语间,眼眸亮晶晶的,仿佛消逝的岁月随着铜吊子升起的白雾浸湿,淡了。

雨渐大起来,敲在油纸伞面若嘈嘈切切,珠滚玉盘的琵琶疾奏。老人往我手心里塞了块桂花米糕,糯米清香染了雨水气息,竟比屋檐垂下的紫藤更缠绵。一刻,我才瞥见柜台深处支着的相框,青布衫的少年对着砂铫吹火,火光映得他眉目温润,老媪身上重合着一样的影子。

也许她选择回来的传承,亦是一场关于文化灿烂火炬,守一方宁静的沉寂便是生命的温情。

临走时雨脚渐收,万物和鸣,光在青石板上落了一层碎影。老媪哼着婉转小调,我听辨出是爷爷收音机常放的《雨打梨花深闭门》。我转身回望,她却踮足摘那垂枝间湿润的凌霄花。暮色四合,霜色身影恍若一折纸上的工笔画,是童年夜空要滴下来的星星,目之所及的近,遥不可及的触。

生活是一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在不猛的曲折中,故园之旅的邂逅,或许是慢下来,让灵魂跟上脚步,让成长追上期待,于险阻且长,守心前行。

我想,我们应向光而行,沐光而长,勿错过生活本色。待花开,不如在待花开时扎根稳系;等风来,不如在等风来时长硬翅膀。

然目之所及的道路宽了,我亦学会在心中修篱种菊,不再执着开花,在于时光将内核酿得更甜。

我将微笑,呼吸,慢慢来,学会平凡日子里的温柔坚守。

 

指导教师:侯一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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