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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尽英雄泪

宁波市鄞州区鄞州中学高二(6)班 励萱

2026-03-15

帐内。

木质的矮桌边,围坐着四五个衣着金国样式的大汉,矮桌最里侧,榻前,歪坐着。 

“这回你张安国张将军是功臣。大汉必当重赏!”   

“突木将军谬赞。若是没有咱兄弟几个的提携,也没有张某的今天。”  

 “张将军不必过谦,把酒满上,快。” 

 “这区区抗金起义军,就如散沙似的。我就那么轻松一捻,和蚂蚁一样。喝!”

张安国夺过酒壶给自己倒满,又重重将酒壶砸在桌上,抬手举杯,仰头饮尽,又给自己倒满酒。

“我记得我那儿有个部下,叫,叫什么来着。”

他身子往桌前一靠,继续嘀咕:“年纪轻轻,打起架来十分勇猛,能说会道的,叫,叫大青兕!他----”   “报——张将军!帐外有人自称是您部下,有要事要向您禀报。”帐外卫兵道。   

张安国因酒气上浮而眯起来的眼睛陡然一定,站起身来:“各位兄弟别计较,张某失陪一会儿。”  

 张安国走出帐子,见一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对着自己微微笑。   

“大……大青兕!”张安国吓得一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人仿佛被下了定身骤动弹不得,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好容易睁开眼睛,竟是被打横放在马匹上,他转身就看见那器宇轩昂的男子,手握缰绳,一骑绝尘,大金的军帐和卫兵的叫吼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目瞪口呆的张安国只有两个问题:“他是怎么混进去的?又是怎么闯出来的?”   

反应过来的突木将军,召集人马,奋力急追。没追了两里地,有人马从两边包抄过来,他暗叫一声:“不好,有埋伏。”   

稼轩园内,矮榻上的人猛地起身,挺直了的脊背又消沉了下去:又做梦了。那场战役,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了。   

祖父曾对他说:“虽然我们的国土被金人占领,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归降于金人!他日,你定要率兵打回去,收复江山。”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辛弃疾下了榻,小园内,雪覆红梅。南下近二十载了,他想起年轻时上奏的《美芹十论》,今朝廷只道江南远。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二十三岁那年,他率五十人深入五万人军帐,活捉叛贼张安国,突袭千里,扬少年将军之威名。  

众里寻他千百度,他对北伐日思夜想,他身为归正人,又为北伐一派,满腔热血,被议和派所排挤,落得被弹劾罢官的下场,敌未灭,鬓先秋,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北伐,打回故土,收复故国,不得不寄托于舞剑,藏于文墨之中。   

前不久,他的老朋友陈友亮被贬路过此地,两人都是闲赋之人,对雪煮茶,对酒当歌:北伐二字,触不可及,思之如狂,铮铮铁骨,竟然拉着好友的手,潸然泪下。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祖父为他取弃疾二字,正是临着霍去病取的。他又何尝不想像霍去病这般,封狼居胥,让金人仓皇北顾。而今虎踞龙盘何处是,只有兴亡满目。   

时隔四十六年,他终于听到了北伐的消息,他欣喜若狂,自比有廉颇之才,欲挥剑北上。却不料,《美芹十论》《九议》并未成为北伐的基石,而是成为莫须有的装点门面。一年间,一贬再贬,彻底罢免,北伐藏了黄粱一梦,少年将军的一叶槐安,挥向收复的戈矛,被埋藏。   

少年横刀立马,忆仲谋平生,现茅檐低小,学渊明归去来兮,郁孤台下的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北伐,归家,归正人,算而今,又该藏身何处,醉中?剑上?郁孤台下?偏安的朝廷早已藏不下了!曾几次梦里挑灯看剑,吹角连营,却以武剑藏祭文墨,青史留文名。   

此身谁料,心在北伐,身老南归。

忽而惊起,“杀贼!杀贼!杀贼!”

 

指导教师:徐可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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