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曙光中学902班 张子宸
2026-03-13
我曾以为,只有做出那件被陶艺老师赞不绝口、被放进橱窗展览的“完美作品”才算真正学会了陶艺。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陶艺工作室,橱窗里的白瓷像被月光吻过,釉色湿润得能映出人影。我指尖贴着玻璃,在心里悄悄立下目标:我也要做出那样的作品。我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工作室里,对着教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拉坯、修坯,甚至把每一个步骤的力度和角度偶读精确到了毫米。我的脑海里,反复上演着作品被老师称赞、被同学围观的画面,那是我唯一的“结果幻景”。
可现实远比我想象的残酷。第一次拉坯,我用力过猛,陶土在转盘上像受惊的蛇,猛地塌成了一摊烂泥。第二次,好不容易拉出了形状,却在修坯时,锋利的修坯刀“咔嗒”一声,碰掉了杯沿一块瓷胎,露出里面粗糙的胎土;第三次、第四次。。。。。。我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失败,那些被我揉碎的泥团,堆在角落像一座小小的失败纪念碑,连空气里都飘着陶土的腥味和我的沮丧。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没有天赋?是不是那个幻景本就不属于我?
直到那个周末,我因为赶时间,匆匆忙忙地把一块泥坯拉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杯口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杯身也不对称,甚至还有几道我按耐不住紧张时留下的指纹印。我沮丧的想把它扔进废料桶,老师却轻轻拦住了我:“别着急扔,你看这几道指纹,多有湿度”。她拿起我的“失败品”,在上面刻了几刀简单的卷草纹,又用釉料晕染出像晚霞一样斑驳的色彩。当它从窑里出来时,那些不完成的痕迹,在火的淬炼下反而成了最特别的装饰,像时光在陶土上留下的吻。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一直执着的,不是做出一件完美的作品,而是做出作品后被认可的自己。我把“成功”定义成了一个固定的幻景,却忽略了创作过程中,那些因为笨拙、因为尝试、因为真是情绪而留下的痕迹。那些不完美的指纹和纹路,比所谓的“完美”更加珍惜。
从那以后,我不再执着于做出“完美”作品,而是开始享受和泥土相处的过程。我喜欢指尖触碰到湿软陶土的微凉触感,喜欢看着泥坯在手中慢慢成型的惊喜,甚至喜欢那些因为失误而产生的意外之美。我发现,当我放下对“结果幻景”的执念,专注于每一次揉、捏、拉、刻的感受时,作品反而有灵魂和温度。那次陶艺课,它教会我,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抵达某个预设的终点,而是在通往终点的路上,去勇敢拥抱不完美、去拥抱真实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