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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人的年夜饭

余姚市世南小学501班 罗淳奕

2026-03-13

除夕夜的灯光像融化的蜜糖,稠稠地淌在餐桌上。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雾,把围坐的身影晕成一团暖。这桌年夜饭冒着腾腾热气,每道菜里都裹着时光的味道,藏着三代人的春节故事。

傍晚的厨房早就成了爸爸的战场。他系着花围裙,在锅碗瓢盆间转得像个陀螺,时而颠勺翻炒,时而弯腰调味,油烟机“嗡嗡”的声响里,飘出糖醋的甜、椒盐的香。没多大功夫,餐桌上就堆起了小山:珍宝蟹张着红通通的钳,肉汁在壳缝里闪着光;椒盐虾姑金黄金黄,外壳脆得一咬就“咔嚓”响;最惹眼的是那盘糖醋排骨,红亮的汁液裹着每一块肉,筷子刚夹起,就引得我咽口水。“慢点吃,没人抢。”爸爸笑着往我碗里夹,排骨外皮酥酥的,咬开是嫩得流汁的肉,酸甜味在舌尖炸开——这是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春节,丰足得像这满桌的菜。

大家正吃得热闹,妈妈舀了勺汤,雾气模糊了眼镜片,她却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小时候啊,过年最盼的是大白兔奶糖。”她放下勺子,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数记忆里的甜,“你外公外婆会提前去集市,挤在糖摊前挑,大白兔的奶香混着花生牛轧的脆,揣在兜里能甜好几天。炒货摊前更是要排队,瓜子花生装在粗布袋子里,回家倒在铁盘里,来客了就抓一把,嗑得‘咔嚓’响。”妈妈顿了顿,眼里闪着光,“最隆重的是新衣服。要是买不到合身的,你外婆就扯块花布,拉着我去裁缝店,量尺寸时的软尺在身上绕来绕去,除夕夜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放在床头,连做梦都是香的。”

爷爷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酒杯沿:“我们那时候,肉是稀罕物。”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从很远的时光里飘来,“平日里见不着荤腥,只有过年,才能揣着肉票去供销社,换一小块肉。有时候,一碗红烧肉要从除夕留到初五,哪怕长了点霉,蒸一蒸照样吃,谁都舍不得扔。”奶奶在旁边搭话,手里还剥着虾:“是啊,那时候几户人家凑一起打年糕,石臼里‘咚咚’的捶打声能传半条街;有条件的杀年猪,全村人都能闻着肉香跑来帮忙,虽然穷,但院子里挤满了人,笑声比现在的鞭炮还响。”

我嘴里的排骨忽然没那么甜了。看着爷爷满是皱纹的手,想起妈妈说的粗布糖袋,再看看眼前这桌吃不完的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春节不是一直这么丰足的:爷爷的春节,是肉票里的珍惜;妈妈的春节,是奶糖里的期盼;而我们的春节,是满桌佳肴里的理所当然。

天色越来越暗,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爸爸举杯,说:“来,为了越来越好的日子。”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我望着爷爷鬓角的白、妈妈眼角的笑,忽然懂了:年夜饭的味道会变,从一碗红烧肉到满桌海鲜;但春节的内核没变,是一家人围坐的暖,是时光里代代相传的盼。

我悄悄握紧筷子,心里念着:要把这满桌的甜,变成更长远的日子。就像爷爷守护过的温饱,妈妈期盼过的甜蜜,我们这代人,该把这份幸福,守得更稳、传得更远。

 

指导教师:黄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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