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慈溪市胜山初级中学 高姌
2026-03-13
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在我的太奶奶所住的那小村庄里并没有这样严苛的规矩,每当过年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去太奶奶家帮忙,于是那时我便可以和她一块去太奶奶家住上几天。我一向是很乐意去的,原因无他,因隔壁家的小孩总不乐意和我玩,他比我年长几岁,见着我总会欺辱我,时日久了,我便也不爱出门,生怕碰见他,可久不出门,小孩的心性终究是闷得慌,于是便到太奶奶家去望风。
太奶奶家周围没有其它小孩,于是大人担心,怕我一个人不安全,又或是一个人无聊得紧。可我并不觉得:太奶奶家后边有一片菜地:掘土洞,捕麻雀,踩蚂蚁,摘野花,逗小猫。好玩的可多啦,我一刻都闲不住,天天往后院跑。太奶奶打趣我,说我怕是连后院里有几只蚂蚁都知道得清楚。
这是白天的活动,到了晚上,那便是我最期待的放烟花了。
过年时,肯定是得放烟花和鞭炮的。这也是我一年的盼头,外公出去肯定会在街上阿苗公公的烟花店买些烟花给我,那个慈祥的公公总会乐呵呵地额外送我外公几支仙女棒,眯着眼,声音却很洪亮:“可以给小孩子玩的嘛,你就拿着吧。给囡囡玩也好的。”这里的“小孩子”当然就是我啦。晚上,在漆黑的夜幕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手中爆着火星的仙女棒,是我对年的第一印象。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吃完晚饭后,本来该是要去放烟花,但不知是大人们太忙,还是我白天玩太疯,我坐在椅子上等,等啊等,头一沉,竟在椅子上睡着了。时间过着很快,待我听到外边的烟花爆竹声,悠悠转醒时,大人们早已将烟花都放完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根仙女棒呆在角落里。
我哭闹起来,央求着大人们,陪我再去放烟花,这是期待了一天或是一年的事,我本应马虎不得,可我竟睡着了,还睡得那样沉。墙上的时钟滴嗒滴嗒地转着,眼看着要到了十点钟。外婆仍就是不愿从了我的愿,试探着开口:“囡囡,今天太晚啦,这样,明天晚饭一吃完我们就去放烟花好不好?”我一听,当时就不干了,哭得愈演愈烈起来。
“我不要!我要放烟花!我就要放烟花!”大人们沉默着。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我们这就去。”
终究是我太奶奶看不过去,拄着拐杖,颤微微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迈出门去,提着墙根那里放着仙女棒的袋子,晃悠悠地走进夜幕里。“妈!”外婆心急追了出去,“她就只是小孩子心性,睡一晚上就忘了,您不用这样,这么晚了,您摔了怎么办?!”“她虽是小孩子,但本来就已经答应她的。”“唉,妈…”
那天夜里的烟花怎么样?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着那夜的风很大,但太奶奶的手很温暖。
再后来的几年,本来硬朗的太奶奶慢慢也只能躺在床上了。再后来,就剩下了一张太奶奶的黑白照。我也没再回过那片小村庄,儿时的回忆和那片菜地也渐行渐远了,不知道那片菜地,那间小屋是否还在呢?
过年照例放烟花,但再也没放过那样好的烟花了。只盼着在梦中再次回到那片宁静的故土,再感受一次太奶奶温暖的大手。
点评:
这是一篇充满温情的回忆性散文,讲述了一段关于童年、亲情与失去的温馨回忆,表现了故乡的风土人情。作者满怀深情的用散文化的笔触叙述了买烟花、放烟花充满波折的故事,展现了浓郁的亲情以及本地的风俗、淳朴的民风。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我”在太奶奶家过年时那份简单纯粹的快乐,从菜地玩耍到夜晚对烟花的期盼,情感真挚动人。故事的核心冲突与转折在于“我”因睡着错过放烟花后的哭闹,以及太奶奶不顾年迈体弱、在寒夜中坚持为“我”点燃仙女棒的情节。将孩童的执拗与长辈无言的宠爱刻画得淋漓尽致,也成为了“我”记忆中最温暖的部分。结尾,太奶奶的离世与“我”再未回村的感伤,将个人回忆升华为一种普遍的乡愁与对逝去时光的追念。这是一段难忘的童年体验,再度回首成为了浪漫的回忆。放烟花的故事里充斥着浓浓的乡间独有的烟火年的味道,通过“烟花”这一具象的节日符号,成功地串联并守护了那份关于“年”与“家”的珍贵记忆反映了小作者对儿时生活的美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