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游泳馆里，水汽氤氲，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浅蓝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窗外几棵梧桐树静静地立着，偶尔有风拂过，宽大的叶片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悄悄话要传递进来。

教练的哨声刺破了这一片宁静：“今天学自由泳打腿！”

我双手撑着池边，让身体漂在水面上。按照教练说的，绷直脚尖，大腿发力，上下打水。可我的腿像是两截僵硬的木头，使劲扑腾，溅起的水花却只有可怜的一小片。旁边泳道的小伙伴们腿一打，水花四溅，哗啦哗啦的声音里透着轻快，他们像一条条欢快的鱼。我咬了咬牙，继续踢，耳边是自己扑腾出的细碎水声，腿倒先酸了。

好不容易练到划手。我站在浅水区，弓着身子，按教练教的：“一手前伸，一手抱水，提肘移臂。”可胳膊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高。好不容易抬起来了，侧身换气时又掌握不好节奏，脸刚转过一半，一口水就呛了进来——那种猝不及防的酸辣感直冲鼻腔。我咳着扒住池边，听见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着，像是在替我叹气。

最狼狈的是配合练习。我深吸一口气，蹬边出发，耳朵埋进水里，世界一下子变得闷闷的。刚划了两下手，腿就忘了打；一想着打腿，手又乱了节奏。手忙脚乱间，身体一侧，又呛了一口。我扒着池边咳了好一会儿，眼睛发涩，但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游得那么好，心里又涌起一股不甘。

深吸一口气，重新出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不知呛了多少口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腿也累得发软，但就在某一次尝试中——水花依然不大，动作依然歪扭——我竟然歪歪扭扭地游出了五六米。

趴在池边喘气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暖的。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着，这回听起来像是在轻轻鼓掌。我突然笑了。原来试一试也没那么可怕，呛过的水、酸痛的肌肉，都变成了这点小小的成就感。

指导教师：陈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