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四眼碶小学新河校区405班 王一伊
2026-03-12
小时候,我总爱趴在窗前捧一本童话,看夕阳把书页染成金色。妈妈说:“这些都是假的。”可我不信——如果童话全是假的,为什么每次合上书,心里总会留下点什么?像雨后泥土的气息,看不见,却闻得到。
奶奶家后院有一口井,早就枯了。我趴在上面朝里喊,回声闷闷的,像是井在跟我说话。后来读到《小王子》,里面说:“使沙漠显得美丽的,是它在某处藏着一口井。”我突然懂了——童话就是我心里那口井,看着是空的,往里喊,总能听见点什么。
三年级的那个夜晚,我失眠了。爬起来打开台灯,翻出那本翻烂了的《夏洛的网》。夏洛在蛛网上织出“王牌猪”时,我知道这很离谱——蜘蛛怎么会写字?可读到夏洛死去,威尔伯带着她的卵囊度过整个冬天,我的眼泪还是把枕头洇湿了一块。第二天眼睛肿肿的去上学,同桌问我怎么了,我说:“夏洛死了。”她居然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哭过。”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往那口井里喊过。
《海的女儿》让我难受了很久。小人鱼为什么不杀死王子?妈妈说她傻,可我觉得不是。去年同桌转学,我把最喜欢的贝壳手链送给她,那是我在海边捡了一下午的。送完走在回家路上,忽然就想起小人鱼——她变成泡沫的那一刻,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这个道理没人教过我,是小人鱼教的。
前阵子数学竞赛,我只拿了三等奖。放学没回家,坐在操场边上发呆。忽然想起《丑小鸭》,它被鸭子咬,被鸡啄,连喂鸡的女佣人都踢它。可它还是游向那群天鹅,哪怕它们可能会啄死它。我想,重要的不是变成天鹅,而是敢游过去。第二天去学校,我把错题一道一道重新算了一遍。
有人说童话是给小孩看的。可我看见隔壁初中的姐姐,书架上还摆着一整套安徒生童话。问她为什么,她说:“有些东西,长大才能看懂。”比如《快乐王子》,小时候只觉得王子可怜,后来才明白,那只燕子才是真正快乐的——它可以选择飞去埃及,却选择留下来陪王子。
现在的我还是读童话。周末去图书馆,在童话区一待就是一下午。那些书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也旧了。可每次翻开,那些字句还是亮的。就像那口枯井,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可只要你往里喊,它就一定会回应你。
那天我又趴在井边朝里喊,奶奶问我在干嘛。我说:“跟井说话。”奶奶笑了:“傻孩子,井又不会回答。”我没说话,因为就在那一刻,我真的听见了什么——
是狐狸在说:“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
是锡兵在说:“即使被烧成一颗心,也要站得笔直。”
是小女孩在说:“奶奶,请把我带走吧!”
这些声音,都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存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