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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烧不尽”

浙师大附属芦江书院804班 周慧婷

2026-03-11

傍晚,我和姐姐吃完饭,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窗外的天空依然很蓝,西边还染着一片柔和的淡粉色,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当我们看得入神时,一股怪味从窗外飘入进来。起初我没在意,姐姐忍不住了,问我:“你闻到糊味了吗?”我点点头。我们在屋里走了一圈,闻来闻去,却什么也没找到。我心里还惦记着电视,便又坐了回去。

“你去河边把晾晒的书包和地毯拿回来。”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一个保安站在门口,他的电瓶车上放着一个红色罐子,长得怎么这么像灭火器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阵风刮过,浓烟滚滚而来,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像蒙了一层灰,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灌满鼻腔。我心一紧,转身按下门铃,手哆嗦着按了两次才接通。“着火啦!”我冲着门铃喊。“哪里着火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快关窗,我去拿书包!”说完我拔腿就跑。

烟越来越浓,“喀喀”的呛咳声在喉咙里压不住。我捂住嘴,一路跑到河边。不远处的火光正熊熊燃烧,风把灰烟吹向我住的那栋楼。我心里一沉——书包和地毯就晾在河边,离火堆不过五米。

视线模糊,再往前几步,终于看到了书包。谢天谢地,还没烧着。我手忙脚乱地扯下书包和地毯,热浪滚滚,熏得人眼睛疼,我转身往回跑。

一路狂奔回家,路上不断有人举着手机往河边走。我跑到窗边,喘着气问姐姐:“我们不是早就闻到味儿了吗?”她说:“是啊,可是谁也没想到要往窗外看一看。”

着火的地方是个小土坡,三面环水,长满了枯黄的芦苇。火越烧越旺,两人多高的火焰疯狂舞动。浓烟卷成灰色的雾墙,时不时被风推过来,扑向窗边。土坡旁围了一圈人,有人拿长棍想把火拨进水里,有人举着灭火器朝边缘喷,火光映着他们模糊的影子。天色一寸寸暗下去,人越来越多,火却不灭,消防车也没有来。

“没人打119吗?”我问。“应该有人打吧。”姐姐也不太确定。“消防站离我们小区又不远,消防车这么久还不来,那要不你再打一下?”姐姐摇头:“不打,肯定会有人打的。”我看着窗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万一,所有人都以为别人打了呢?”

不久,消防车终于来了,尾随的还有一些小孩和中老年人。车开不进去,几个消防员跳下车,迅速奔向土坡。天快黑了,火光把河边的树照得一明一暗。五六个戴头盔的身影冲进人群,水枪举起,火焰很快被压了下去。但仍有几处小火星在夜色里挣扎,像不甘熄灭的眼睛。

火灭了,消防员陆续撤出来。我们站在窗边,久久没有说话。我回想起近在咫尺的火苗,仍心有余悸。

以前,电视上的火灾、新闻里的意外,都离我很远。这一晚,它们第一次离我这么近。

那晚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河边站了那么多人,火却烧了那么久,究竟是没有人打119,还是每个人都觉得“总会有人打”?

我们总爱看热闹。火光亮起的时候,人们从四面八方聚过来,举起手机,对准那片跳动的红。我们记录,我们围观,我们交头接耳,却很少有人问一句:“报警了吗?”好像只要有人站在这里,这件事就不再与自己有关。

可热闹是看不够的,火却会蔓延。

从前的人们闻到烟味,会跑出去喊一嗓子;如今我们捧着手机,等系统处理,等别人行动,等消防车鸣着笛挤过围观的人群。我们不冷漠,我们只是太相信“会有人管的”。可那个“人”是谁呢?不应该是你,我和千千万万个我们吗?

那晚的火很快被扑灭了。可有些疑问,似乎还在悄悄地烧着。


 

指导教师:陈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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