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厨房飘来面团与韭菜的清香。爸爸系着围裙，正将碧绿的韭菜切成细末。阳光斜照进来，刀锋起落间，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爸爸，我要学！”我凑到料理台旁。他扶了扶眼镜，拈起一张饺子皮递过来：“来，我们一起。”爸爸先示范。馅料落在皮中央，指尖轻蘸清水，对折捏合——手指像在跳舞。眨眼间，一个月牙饺子立在案板上，裙边整齐如百褶裙。我迫不及待地模仿。可第一个饺子扁塌塌的，馅料从边缘探出头来。爸爸没有笑。他擦掉我鼻尖的面粉：“饺子皮也有自己的脾气。你得顺着它。”第二张皮，我放慢动作。馅少放些，清水只涂窄窄一圈。对折捏紧，褶子却歪歪扭扭。拿起第三张皮，我不着急了。让馅料在中央鼓起小山，从右向左捏出细密褶皱。虽然依旧歪斜，但往案板上一放——它稳稳站住了。爸爸把我们包的饺子分开放。他那盘像列队的士兵，我这盘像姿态各异的小动物。

饺子下锅。水沸起来，它们在锅中旋转沉浮。最先浮起的是我包的那些——透过半透明的皮，隐约看见翡翠色的馅。吃饭时，爸爸夹起我包得最丑的那个，吹了吹，蘸醋，整个放进嘴里。“这个最好。”他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每个褶皱里都藏着认真。”

窗外的黄昏渐渐浓了。厨房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我咬破自己包的饺子，温热的汁水在舌尖漫开。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温暖不必完美。就像爸爸从不说出口的骄傲，其实都包进了这些歪斜却坚实的褶皱里。

指导教师：俞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