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前湾慈吉外国语学校小学部4A班 王玥尹
2026-03-10
记忆里,总有一股淡淡的竹香,那是爷爷亲手编织的味道,也是我童年最真实的依靠。
我有一把专属竹椅,坐上去硬邦邦却透着清凉。扶手被我摸得油光发亮,摇晃时“吱呀”作响,那声音不吵,反而像老爷爷在低声哼唱着摇篮曲。妈妈常说这椅子有魔力。小时候我一坐上它就会乖乖吃饭。我也觉得它有生命,当我把脸贴在竹背上,能感觉到它微凉的温度,像爷爷粗糙却温暖的手掌。
可是,这把在我眼里视若珍宝的椅子,在爸爸看来,却是碍眼的“伤疤”。
“这椅子太旧了,颜色也发黑,放在刚装修好的客厅里,简直格格不入。”爸爸皱着眉头,每次路过竹椅都要嫌弃地踢两脚。我总是像护小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竹椅前,大声喊:“这是爷爷给我编的!它是我的好朋友!”
然而,大人们眼里的“完美”和我们小孩心里的“珍贵”,从来都不一样。
那天放学回家,客厅角落空了,只剩一块长方形的地板印记,格外刺眼。“妈,我的椅子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妈妈叹了口气:“你爸把它处理了,扔到那条小河边去了……”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嗡”一下炸开。我冲出门,跑到小河边。河水静静流淌,哪里还有那熟悉的竹黄色?
我失魂落魄回到家,原来的位置上摆着一把崭新丝绒椅。爸爸拍拍椅子:“看,多气派!”我被迫坐下。它很软,软得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棉花洞,心里空落落的。我摸不到凉凉的竹节,听不到亲切“吱呀”声,眼泪“啪嗒”砸在绒布上。
日子久了,竹椅在记忆里渐渐模糊。直到昨天,阳光刺眼,我在小区散步时,心头猛地一震——不远处,邻居妹妹正坐在一把竹椅上。也是老旧的黄,扶手油光发亮。当妹妹调整坐姿时,我分明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吱呀”。那一刻,现实与回忆的界限模糊。阳光晃了我的眼,我仿佛看到时光倒流,坐在那里的不是邻居妹妹,而是小时的我。我甚至闻到那熟悉的竹香味,感觉到爷爷的大手抚摸过头顶。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分不清此刻是身处2026年的小区,还是在梦里的老家。
许久,妹妹回屋了。那声“吱呀”消失,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那把竹椅也许已随河水消失,这是“真”的离别。但在刚才似曾相识的瞬间,它通过那声响动,在我心中复活了。原来,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体终究会变旧、会消失,变成一种虚幻的过去;而藏在心里的爱与记忆,虽然看不见,却能穿越时间,在回忆里吱呀作响,永不褪色。
我转过身,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脚步变得轻快起来。我知道,它没丢,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