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滤镜之外

宁波上海世外学校 7A班 胡恩兹

2026-03-10

镜花水月。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每每拍照,总得滤镜,广角,或批图。我向来害怕那些不完美的东西。但,零落成泥的叶,汗痕满身的工装,斑驳沧桑的墓碑,直到那年的秋与冬,我走出了滤镜的网。

银杏

一树金黄——

鸡鸣寺外,风光无限。无非是“我们“,几乎每遇阳光都照耀在“我们“金黄的叶片,鸡鸣寺是南朝第一寺,但,这对“我们“并不重要,“我们“只在乎阳光。

我们一身灿金,鸡鸣寺一片鎏金,彼此映照,流光溢彩。但你可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秋风毫不怜香惜玉,若是他一剪,“我们“的金叶玉枝,将满地零散。

“我们“的叶子,就像金色的小鸟,忽而飞来,忽而北迁。

当盛日的辉煌散落一地,必有生机在萌芽。光秃的枝桠,代表着冬天。然而冬天并不是肃杀的。在干枯的枝脉中,“我“能感受到的并不是寒冷,而是深藏于每一处的烈火般蓬勃的生机。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望向光秃的枝桠,赤裸的生命脉络让人心安。拾起一片落叶,光透过被小虫咬缺的洞。是洞,亦是光。

列车

一行列车——

“我”坐在驾驶室里,窗外,高楼大厦,乡村田野,以高速向后退。

“春运”又到了,“我”再一次拿起电话,又一次跟母亲说:“妈,春节'我'要值乘,可能不回来了……”

“我”日夜坐在驾驶室里,飞奔于祖国的各个城市,从北往南,从南到北,大大小小的城市从“我”身边经过,知名的,不知名,只在乎那一座小小的家乡“女士们,先生们,*站到了,请大家先下后上……”

那时“我”只能叹息,“我”无数次经过“我”的家乡,却从未走入家门。

网友说,像“我”这种列车司机,春节是回不了家,就为了让大家回家而四处奔波。可是,你知道吗,“我”春节里坚持工作,只是为了给“我”的老母亲多积攒点养老费,给“我”的孩子多赚点学费。每次“我”一个人拖着皮箱上班时,“我”都会告诉自己:“我”还有个需要赡养的老母,一个想考清北的孩子。那才是“我”一直坐在驾驶室里的底气。

“我”,只是个普通的高铁司机,但,却是唯一的儿子,丈夫和父亲。

手机的铃声中,我回复“今年一定回家。”站台的风又刮走了一丝牵挂。

孔庙

一群人影——

我走进孔庙,一座座牌坊,一群群碑林,一亭亭庙宇,我被人潮裹挟着向前,直到迈进瓮城,才恍然明白:孔庙不止是一座庙,它是一座城。孔庙很是热闹,从城里到城外,人山人海,都是来向孔老夫子祈福的。还有的游人,举着手机,四处拍照,拍碑林,拍古松,拍庙宇,拍檐角。仿佛每一处都带着神圣的力量。我看见他们在孔子像前敬香叩头,心中口中默念。

中国人有不同的信仰,但“儒”定是每个人的信仰。

我欣赏他们那份虔诚,却又忍不住想:这里有多少人,曾多年背井离乡、闯荡列国?又有多少人,空怀壮志、半生蹉跎?

礼乐之治,是他的梦;春秋伟业,亦是他的梦。他希望自己能用思想改变政治与现实,他希望为政以德,他希望有教无类。可惜……因此,他只能把自己投入到思想与教育上。把自己的梦想留给新一代年轻人。

拨开那些泛黄的书卷,拨开那些身后的荣光,拨开历代帝王顶礼膜拜的目光。今天,儒家仍是国之思想重器,国之坚定信仰。

后来,我拜访了孔陵,我走过辉煌的牌坊,走过诚意满满的祭奠,走过甘愿拜师的帝王碑刻。最后,我拜倒在孔夫子墓前。

“有点阴森森的,怎么都是墓碑。”

“但我觉得暖烘烘的。大大小小的土馒头中没有一个人,却都是人!”

我想走入那个被称为圣人的心中世界,他是神,他是人,已难辨认。

也许,滤镜之内是美好无瑕疵的世界,但,永远是虚假的。真正令人动容的,是滤镜之外真实的世界,是秋日繁华终将凋零的宿命,是大爱之下小爱的支撑,是佛像背后那一缕人性的微光。

当我关掉滤镜,面向这个世界,亲历这个世界时,一切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缺憾。如今,我发朋友圈时依然会批图,依然会挑选。但,我会尊重她们本来的样子。

这世界,从来不是完好无缺的,是残缺给了我们真实感。

接受滤镜之外的不完美,而后,拥抱真正的大美……

 

指导教师:高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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