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我扒着窗往外看，巷口的老槐树落光了绿叶子，却挂上了一只只红灯笼。那是爸爸特意系上去的——今天是冬至，是全家要聚在一起包汤圆的日子。

刚洗漱完，厨房里就飘来芝麻香。奶奶正把炒好的黑芝麻擀成粉，案板上“咚咚”的轻响里，糖霜和猪油裹成了糯糯的馅球儿。爷爷则偏好咸口，荠菜猪肉馅是他的拿手活儿。剁馅的刀声“笃笃”，和奶奶的擀面声凑成了暖暖的调子。

我搬个小凳子挤在中间，刚揪的糯米团黏得沾手指，奶奶往我的手心里撒了点熟米粉，笑着说：“轻轻地揉，像哄小娃娃一样。”我把面团捏个小坑，塞上满满一勺芝麻馅，指尖一捏，嘿，一个圆滚滚的白汤圆就滚到竹匾上啦。奶奶点点头：“嗯，有模有样了。”爷爷捏的咸汤圆更精巧，边缘有细细的小褶子，像圆乎乎的白包子，和我的甜汤圆放一起，就像两排胖乎乎的小娃娃。

下锅时最热闹！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圆们“扑通扑通”几声跳进水里。起初还沉在水底，没过了多久，一个个小汤圆便裹着水汽晃晃悠悠地浮上来，在水面上转圈圈。奶奶拿着漏勺轻轻一推：“浮上来了，就熟喽，这是团团圆圆的好兆头。”

盛着汤圆的碗里热气蒸腾，我咬开芝麻馅的，软糯香甜裹着热气扑进嘴中，烫得我真吸溜。妈妈赶紧递来凉水：“慢点吃，妹妹不抢你的。”窗外的霜还没有消散，奶奶的碗里是爷爷分给她的咸汤圆，爸爸的嘴边沾着黑芝麻，我看看碗里的两个白胖胖的汤圆，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饭后，奶奶收起未下水的汤圆，说：“留着明天吃。”我摸摸鼓鼓的肚子，恍惚明白，冬至的团圆，并不是多大的排场，就是一家人凑在一起，热乎乎地，吃一口甜。

指导教师：鲍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