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学校605班 黄渊淳
2026-03-09
除夕夜,窗外的鞭炮声一阵紧似一阵,烟花在墨蓝的天幕上绽开,像撒了一把碎金,又像谁在天上种花,一朵谢了另一朵又开。我系上妈妈的花围裙,站在厨房里,对着案板上那条银光闪闪的玉秃鱼,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今年除夕,我要亲手做一道菜。
爸爸先示范。刮鳞、开膛、洗净,动作行云流水。他把白净的鱼交给我,“第一步,用厨房纸把鱼擦干,不然下锅会溅油。”
我接过鱼小心翼翼地把它浑身擦干,这时爸爸已经在锅里倒好了油。“等油热了,轻轻放进去,煎到两面金黄。”我捏着鱼尾巴,犹豫了一下——油锅正冒着青烟,发出轻微的嗞嗞声。一咬牙,我把鱼贴着锅边滑了下去。“刺啦——”那一瞬间,油花四溅,像放了一场小型的烟火。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又赶紧凑上前看。油在鱼身周围快乐地冒着泡,像给这条玉秃鱼镶上了一圈金色的蕾丝花边。雪白的鱼肉在热油中渐渐变色,从白到浅黄,再到金黄,香气也开始在厨房里游荡。
“翻面。”爸爸提醒。我拿起锅铲,心里直打鼓,生怕把鱼铲碎了。铲子轻轻探到鱼身下,我屏住呼吸,手腕一抖——鱼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锅里,煎好的一面朝上,金灿灿、油亮亮的,泛着诱人的光泽。我长舒一口气,爸爸也笑了:“不错,有模有样。”接下来,放姜丝、放糖,然后加酱油和料酒。我把提前切好的姜丝撒进锅里,又捏了一小撮冰糖。糖粒落在热鱼身上,很快融化成亮晶晶的糖浆。紧接着,酱油和料酒一齐下锅——“哧啦!”锅里的声音瞬间热烈起来,一团白雾腾起,浓郁的酱香、酒香和鱼香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惹得我咽了咽口水。
“最后加水,不用太多,刚好没过鱼身就行。”按照爸爸的指示,我端起水壶,缓缓倒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从激烈渐渐转为温和。盖上锅盖,蒸汽从锅沿缝隙袅袅升起,把厨房熏得暖烘烘的,窗玻璃上也蒙上了一层薄雾。外头的鞭炮声隐隐约约,好像隔得很远。
等了许久,爸爸终于说:“可以出锅了。”我揭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小心地把鱼盛进白瓷盘,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红亮的鱼身衬着青葱,油汪汪的汤汁在盘底漾开,像一幅喜庆的年画。
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肉,鱼肉雪白细嫩,筷子一碰就散开来。送进嘴里,先是酱汁的咸香,然后是微微的甜,鱼肉的鲜美在舌尖慢慢融化,回味绵长。望着盘中的鱼,我忽然觉得它是有故事的——从东海游来,游过渔网,游过市场,游进我家的厨房,最后游上年夜饭的餐桌。而餐桌上一道道热气腾腾的佳肴,正是过年最踏实、最温暖的底色。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屋里的笑声一阵阵响起,我知道,这就是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