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新蓝青学校602班 徐浩然
2026-03-08
空气又闷又热,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燥意,即使电风扇也吹不走我对这天气的厌烦。然而,一周一次的大课间环校跑却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开始了。蜿蜒的跑道绕着学校延伸,好像一眼也望不到头......
音乐一响,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操场出发了,一路上,大家的脚步发出"哒哒哒"的响声,起初,全班都享受着这美妙的音律,生怕某一个细小的声音打破了这如定音鼓般的声音。我也乐在其中,尽力跟上大家的脚步。
可是谁知到了一个拐弯处,前面领队的几个同学趁老师不在,如野马脱疆般冲出阵营,挤掉带头的同学,打乱了原有的节奏,刚刚整齐的脚步声,立刻碎散到了各处,快的快,慢的慢,队伍一片混乱,都分不清哪是一班哪是二班了。
一看这形势,我绷着脸,立刻把浑身的气力都提起来了,一心只想跟上第一梯队,生怕一不小心就落在最后面,但是顺着第一梯队的速度跑,必须得用出最大的力量。不一会儿双腿就渐渐酸胀起来。我用衣角拭去眼旁成群的汗珠,才发觉自己已落在靠后的位置了,话不多说,我拼命向前赶,可速度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身体像被巨大的橡皮筋牢牢拽着,每迈出一步就又被弹走好多力气,热气裹着全身上下像一台蒸气机在我的胸口冒气,晕乎乎的。左腿迈了一大步,右腿正要抬起时,却在地面磕了几下迈不起来。好像每跑一米都像是踏在滚烫的沙石上,艰难至极。望着前面同学轻松的样子,我的心里更是不爽。
再往前跑,疲惫一层层涌上来,双腿重得像灌了铅,我气喘吁吁地扶着双膝,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大部队越落越远,心微微一颤,决定再也不顾酸和累,只盯着前方湛蓝的天际线,一股脑冲了上去。奈何力气总是会用尽的,到了最后,我彻底撑不住了,累到了极致,只剩下了无奈。
就在我快要停下放弃的那一刻,一个身影从前方折返而来,他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脸颊泛着红润,眼神明亮而坚定,像黑暗里不肯熄灭的火光,直直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
“你......怎么来了?”,我喉咙干涩,抖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愧,毕竟,掉队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背,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我湿透的校服,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别停,还有半圈就到终点,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望着他洋溢着热情的笑脸,我愣了一下,随后又振奋跑起来。
就在我们重新迈开大步跑起来时,旁边几个急于追赶大部队的同学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别管他了,他跑不动是他自己的事,别耽误我们时间”,他立刻侧过头神情认真而郑重,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个同学,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他一直很努力,只是体力透支了,跑步不是一个人的逞强,是集体的坚持,我相信他可以坚持下去,就像我相信我们班没有逃兵!”。
那一刻,我眼眶一热,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搭住我的肩膀,稳稳支撑着我摇晃的身体,他指向我的腹部,用手比划了一番:“别慌,听我的节奏,要三步一吸,两步一呼,把气用腹部吐干净,像吹蜡烛一样,慢一点,深一点。对,就是这样换气,就不会感觉那么累了。”。
我似懂非懂尝试了一下,起初动作僵硬,但在他耐心的纠正下,呼吸竟然真的慢慢找到一丝缝隙。他信心十足的说:“,再坚持一下,别看终点有多远,只看脚下这一步,只要脚步不停,我们就没输。”,似乎在他的眼里,我的狼狈和劳累都化作了虚无,只剩下一种必胜的信念。
过了一会儿,那碎散的脚步声渐渐融合在一个点上,稳定而富有节奏。奇妙的是,我的脚步竟变稳了,变轻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为了迁就我,故意放慢了原本轻快的步伐。望着他默黝黑的脸庞,灵活的步子,整个人在我眼里也愈发闪亮,就像一束光,带着信念与希望,指引着我,越发清晰,越发明亮......
没人知道——在这么一次普普通通的环校跑里,有一座灯塔为一艘差点迷失的船,亮过!
尽管那光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但他却在我小学生涯的记忆里,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