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贞书院505班 吕泽阳
2026-03-08
回眸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微风拂过,草尖轻颤,那涌动的绿意像极了我记忆深处翻动的书页——那些泛黄或崭新的纸张,那些或深或浅的文字,陪着我,走过七载儿时光阴。
最早的书,是小时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无字绘本。那时还不识字,只对着图画,看小人儿滑稽的表情,看动物们笨拙的动作,便一个人哈哈地笑个不停。偶尔也装模作样地拿起识字卡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不懂,便又丢下了——书于那时的我,不过是另一种好玩的玩具。
犹记五岁那年,背古诗。咿咿呀呀地读,其实看不太明白,只是觉得那些字句凑在一起,朗朗上口,像唱歌一般。可偏偏有一首,让我停了下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说来奇怪,五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愁呢?可读着读着,眼前好像真的看见了满天的寒霜,听见了萧萧的秋风,心里莫名地漫上一种孤独——天地那样大,却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安放一个小小的我。那是第一次,我在书里,遇见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六岁那年,读了第一本小说,是《老人与海》。那时似懂非懂,只可怜那个瘦削的老人,心疼他被鲨鱼夺去的成果,恨不得钻进书里帮他把鱼护好。可如今再想,那何尝不是人生?你拼尽全力争来的东西,命运偏要一点一点收回去。那种无奈与心酸,是长大后才能真正读懂的。
七岁,迷上了沈石溪的动物小说。每晚关灯后,我便小心地伏在门后,听着爸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才偷偷打开台灯,一直读到十点。《狼王梦》让我既惋惜又敬畏,《一只猎雕的遭遇》让我痛恨人类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那些书,看得我如痴如醉。书页卷了边,书皮也脱落了,可即使睡了,我也要把它放在枕边,恨不能带入梦里再读一会儿。
九岁那年,捧起了《堂吉诃德》。一开始只觉得可笑——这个人怎么这样笨?这样疯?直到读到他最后的牺牲,才忽然明白,原来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疯,而是你一片赤诚,嫉恶如仇,命运却偏要与你作对,世道偏要将你辜负。那一夜,我大哭了一场,从此再不敢小瞧任何一个看似可笑的人。我大哭一场后不再细读。不知这算不算,对不起堂吉诃德与塞万提斯。
从咿呀学语到如今博览群书,书已陪我走过七个春秋。它们不说话,却教会了我孤独、坚韧、悲悯与敬畏。它们是时光里最忠实可靠的伙伴——任凭岁月打磨,书与记忆同在。
回眸处,仍是那片广阔无垠的草原。微风吹过,草叶抖动,涌起一片绿意——那是我与书一同摇曳的,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