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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悲伤的告别

南通市海门区海南小学603班 秦奕晨

2026-03-05

王寒冰蹲在操场的草坪上捡水杯,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沿,一阵疾风裹着足球的影子,突然朝她面门砸来。右边是砌得严实的围墙,退无可退;左边藏着个浅浅的小土坑,总比硬生生挨一下强——念头刚转完,足球已经冲到了跟前。她索性闭紧眼睛僵在原地,心里默数“一、二”,等着那阵呼啸的风声掠过。

再睁眼时,一个炸毛的声音先撞进耳朵:“喂,站着当活靶子啊?”王寒冰到嘴边的“谢谢”,卡成了一句懵懵的“什么?”。穿黄色校服的身影早跑远了,声音还飘在风里:“球飞过来抬脚踢开啊,傻站着干嘛!”

几天后学校办书法展,王寒冰在一等奖作品前挪不开脚。落款“张明”,没抄半句古诗,只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人生,要活出自己的色彩”。她忽然想起自己上周的语文试卷——本该是满分,偏偏因为字迹歪歪扭扭扣了一分,心里像被小石子硌了一下。

“看看,又多少人输给我。”嚣张又带点得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寒冰回头,正好撞上张明亮晶晶的目光。“哟,是你啊,‘活靶子’。”他挑着眉笑,嘴角扬得高高的。王寒冰“呃”了一声,鬼使神差地抬头问:“你……能教我练字吗?”张明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拍着胸脯应下:“当然!以后我是师傅,你是徒弟,包教包会!”风裹着丁香花的甜香吹过来,王寒冰用力点头,发梢扫过发烫的耳朵。

之后每周,张明都会揣着自己的练字本来找她。他点评得直白又实在:“‘绣’字的捺写得挺放得开,有劲儿!”“下笔别磨叽,写字又不是拆炸弹,果断点!”王寒冰攥着笔,把他的话都揉进笔尖,一笔一划认真琢磨,横撇竖捺里渐渐有了自己的模样。

期末考一结束,校园里的丁香花已经谢得只剩枝头零星几朵残瓣,淡香却还缠在风里。张明在走廊尽头拦住她,塞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纸:“我要走了,我爸妈工作调动,去别的城市。这个送你。”“临别礼物?”王寒冰指尖捏着纸角,声音轻得像叹气。“大人总有大人的麻烦呗。”张明说这话时,眼里裹着点不属于少年的沉静,可转瞬又扬起笑:“徒弟加油练字,长大后咱们再见啊!”话音落,黄色校服的身影又像第一次遇见那样,飞快跑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王寒冰慢慢展开宣纸,还是那行熟悉的字:“人生,要活出自己的色彩”,只是末尾多了个歪歪扭扭、带着小尾巴的小太阳。她吸了吸鼻子,鼻尖裹着残花的淡香,嘴角不自觉往上扬:“还是……很香啊。”

原来告别不一定是湿眼眶的。它可以是风里飘来的一句约定,是纸上暖乎乎的小太阳,是想起时,连回忆里的花香都带着暖意,让人心里静静的,却满是力量。

 

指导教师:姜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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