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老蝴蝶的翅膀像两片收拢的暮色，轻轻落在嫩枝时，枝头的一点白正挣破新壳。新生的翅膀还沾着黎明的潮气，老去的翅梢却已浸透夕阳最后的金晖。我走在路上，望见了这场无声的交接。

那只老蝶的触须在晨光的照耀下轻轻颤动，它那墨翅上的金斑扰如燃尽的蜡烛，逐渐黯淡，那翅膀缓缓落下，翅梢的弧度呈安息状，它曾经那赏尽世间百花，引得无数雄蝶追舞的纹理用完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松弛了下来。从大地生长出来的嫩枝如同一块柔软的枕头，稳稳接住了这被耗尽的躯干，场面异常庄重。

整条小路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静默无声。这时，小河的流水声流入了我的耳间，那清晰的哗哗声仿佛是最优美的伴唱，为原本寂静的小路又添了几分淡淡的悲哀。阳光照耀在老蝶的翅膀上，仿佛为它覆上了一层金色的漆釉。一只夜蛾飞在空中，好像在做着静默仪式。

晨光初透时，新蝶的翅膀猛地一振——那动作里有着挣脱一切的决绝。露珠从翅尖甩落。像心跳般试探；然后是一个小小的回旋。当它终于稳稳悬停在空中时，整片晨光都涌向那对薄翼——那么白，那么轻，却承住了整片天空的期待。它绕着老蝶栖息的枝头飞了三圈，一圈比一圈开阔，每圈都是对昨日边界的告别。

年轻的蝴蝶飞入晨风时，老蝴蝶的翅膀已成为枝头安静的皱痕。天空好像更满了些——每一次降落都让出一个位置，每一次起飞都接过整个天空。风继续吹，这场光与生命的接力，从来都不需要发令枪。

指导教师：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