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实验小学402班 顾逸
2026-03-04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春节裹着人间的烟火气,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如约而至了。
黄昏像被拉长的麦芽糖,我趴在窗台上数了八遍街角的路灯,它们终于不情不愿地亮起来。天还没亮透时,我就拽着爸爸去买鞭炮了。商店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我踮着脚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最后抱了满怀回家。一进门我就蹲在地上拆包装,那些鞭炮呀,有的像五彩石,有的像小树苗,还有的捏在手里像个迷你水杯。我看着它们发呆,脑子里全是它们在夜空里炸开的样子。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我扒了两口饭,碗一推,抢过打火机就往门外跑。
第一个鞭炮捻子短,刚点着就冒火星。“噼里啪啦”响起来,那些脆响像撒了一把跳跳糖在铁皮屋顶,每一颗都在用尽力气蹦跶着告别旧年。声音脆生生的,像在替我把攒了一年的高兴都喊出来。
第二个有点大,我不敢拿在手里了。把它搁在地上,伸长胳膊去点。引线“咝咝”烧起来,我掉头就跑,同时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鞭炮没有马上响。我刚要探头,它突然蹿高,火光一炸,黑夜被撕开一道口子。那声音沉得震脚底,火星四溅,像金色的雨。等烟散尽,水泥地上烙着一圈焦黑的印子。
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头顶。我回头,是爸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了。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坦克造型的鞭炮,我立刻嚷起来:“快快快!”他蹲下去,捻子点燃,“嗖”的一声,一道银线划破夜色,拖着细长的尾巴落进远处。像流星,也像新年许下的愿望。
我望着那道银线消失的方向,忽然看见父亲蹲在黑暗里的背影——他专注地划着火柴,侧脸被微光映得忽明忽暗。那一刻我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比我见过的所有烟花都亮。
鞭炮放完了,我还站在风里。烟火藏进夜色,年味留在心上。后来很多年过去,我仍记得那个夜晚——记得父亲变戏法时眼角的笑纹,记得自己捂着耳朵又忍不住偷看的模样,记得每一声脆响都在替我们告别些什么,又迎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