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远

今天的天气好得有些奢侈。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偶尔一阵风来，又凉飕飕的，像薄荷糖溶在温水里。这样的日子本该懒洋洋地发呆，却偏偏撞上了运动会。

说起跳远比赛，我现在指尖还有点麻。预赛时的慌乱像刚发生——我站在起跑线上，腿肚子直打颤，阳光明晃晃地刺眼。第一次，踩线犯规；第二次，心一横眼一闭，使劲儿一跳——睁开眼时，3米07！我差点蹦起来，嘴角快咧到后脑勺。可第三次，得意忘了形，又是踩线。幸亏第二次的成绩刚好卡进决赛，最后一个名额。我长长吐口气，摊开手，满手心的汗。

决赛来得太快。我是第一个跳，站在旁边看后面的同学一个个腾空而起，心又悬到了嗓子眼。轮到我了，腿又一次发软，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想起预赛那勉勉强强的样子，我暗暗咬牙：这次一定要跳得更好。

裁判红旗甩下。我起跑，冲刺。耳边同学们的加油声渐渐被风声稀释，最后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那条白色的旧木板越来越近——踏跳，起跳，腾空。这一连串动作比预赛顺畅多了，仿佛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落进沙坑时，差点啃一嘴沙子，鞋里倒出的沙粒像小雨洒落。

“3米38，第三名。”裁判在本子上记着。

我愣了好几秒。直到班上同学围过来鼓掌，说我进步好大，他们的笑容灿烂得像在说：结果不重要，拼搏才可贵。可我知道，从3米07的勉强晋级，到3米38的季军，这短短31厘米，是我自己也没想到的惊喜。

比赛结束。凉风吹在脸上，没了赛时的紧张，格外舒服。路过沙坑时，我忍不住停下——密密麻麻的脚印，深深浅浅，大大小小。其中一个，是我从最后一名到季军的见证。

这个秋天的下午，我会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