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曙外国语学校青林校区607班 叶明泽
2026-03-03
腊月的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刀子似的刮过鼻尖,却刮不走我们眼里的光。晚饭刚罢,爸爸变戏法似的拎出两大袋烟花,我和妹妹的尖叫瞬间炸开了冬夜的寂静。
妹妹踮着脚尖,小鼻子几乎要钻进袋子里,睫毛上沾着兴奋的水汽。我则一眼锁定了那尊“加特林”——它安静地躺着,像一位等待号令的将军。
天色终于沉到底,爸爸划亮火柴:“小炮手们,开工!”火苗亲吻导火线,“滋滋”声如春蚕啃叶。我屏息抱住炮身,仿佛抱着一个即将苏醒的太阳。
“砰!”
第一发烟花挣脱束缚,带着尾焰的嘶鸣直刺苍穹。它在最高点轰然绽放,不是一朵花,而是一颗心脏——金色的、搏动的、将墨色天幕烫出一个洞的光之心脏。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连珠炮似的流星逆流而上,震感从掌心传至牙关,我却抱得更紧。
妹妹在光雨里旋转。两根仙女棒在她手中画着金色的圆,细碎火星缀满她的发梢、衣角。她成了光的容器,每一步都溅起一圈光晕。“姐姐你看!”她的笑声清脆,“我把星星穿在身上啦!”
加特林吐尽最后一口光,我又点燃“满地珍珠”。导火索“嘶”地一叹,银色的光点喷涌而出,蹦跳、翻滚、追逐,像一群挣脱囚笼的精灵。妹妹追着它们跑,小皮鞋敲击地面,敲出一串噼里啪啦的欢愉。
我们最后点燃“孔雀开屏”。引信燃尽刹那,数道金光同时起飞,在空中缓缓打开——真的是羽翼,每一根翎毛都在燃烧,每一簇火苗都在摇曳。它悬停在我们仰望的视野里,盛大、矜贵,如一场只为我们举行的加冕礼。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后,寂静突然变得厚重。我们仰着头,夜空重归墨色,但眼底还烙着光的形状。空气中火药香与饺子香缠绵在一起,钻进鼻腔,落入心底。我知道,有些光不需要永远亮着——它们炸响的瞬间,就已在记忆里签下了永恒的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