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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荠记

宁波市镇海区骆驼中心学校406班 陈思远

2026-03-02


外婆说,荠菜这东西最狡猾——专爱躲在麦苗中间,非有心人不能发现。

我蹲在田埂上,眯起眼睛。二月的风软得像棉花,麦田一片嫩绿,绿得晃眼。我几乎要放弃了,外婆却轻轻“啊”了一声,弯下腰,手指轻轻一拨——果然,几片贴地生长的荠菜现了身,叶子像锯齿,边缘泛着紫红,害羞似的藏在麦苗的阴影里。

“看好了,”外婆示范,“得用小刀贴着根,往下一探,轻轻一撬。”她手上的荠菜完整地躺在掌心,根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我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尝试。刀尖刚探下去,叶片就散了。再试,根断了。外婆笑起来:“头回都这样,荠菜认生。”

篮子里的荠菜渐渐多起来。有些肥嫩,有些瘦小,有些叶片舒展得像把小伞,有些还紧紧抱着身子。外婆说,最嫩的藏在麦苗最密的地方,因为它们要跟麦子抢养分,反倒长得精神。

回到家,挑拣、清洗、焯水,原本满满一篮子的荠菜,缩成一团墨绿的绒球。外婆把它和炒熟的鸡蛋、泡软的粉丝拌在一起,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等馅料放凉以后,我开始包春卷。外婆菜场买的皮子薄如纸,我小心翼翼夹一筷子馅,卷起一边,两边往里一折,再往前一滚——第一个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第二个稍好,第三个有模有样了。外婆在灶边看着,眼角的皱纹都是笑意。

油锅滋滋响,春卷在热油里翻滚,由白变黄,由软变脆。我捞起第一个,顾不上烫,咬一口——先是酥脆的表皮,然后是荠菜特有的清香,混着鸡蛋的绵软,在舌尖上炸开。那味道,分明就是三月的田野,是麦苗的青,是泥土的润,是春风里所有的温柔。

忽然明白,荠菜为什么那么难找了。它把整个春天藏起来,只等有心人去寻。而我们寻到的,又何止是荠菜呢。


 

指导教师:杨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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