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县强蛟镇中心学校(初中部) 吴奕萱
2026-03-01
又到一年清明时,正是踏春赏景好时候。每每这时,亲朋好友们总会积极寻找些野味。陌上看到几株绿油油的荠菜,也会开心得大叫:“嘿,野菜!”然后兴致勃勃地讨论是把它炒年糕好还是挑来做菜。看来这季节不仅仅是自然万物蓬勃生长,连我们的胃也蠢蠢欲动起来。
说到吃食,我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初中时读过的课文,汪曾祺的《高邮的鸭蛋》。不知是这位老先生写得太过入味,还是读书时期没什么油水,总之,对这段描写念念不忘,“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每每想到这话,脑海中总能浮现橙红的鸭蛋黄,泛着诱人的油光,戳一筷子,粉腻柔软,这滋味配着泡饭一定不错,想象着在软塌塌的白饭上晕开这油光来,粗茶淡饭也变得有滋有味。之前因着这原由,还特意买了本汪先生的散文集,这次恰逢时节,又想拿出来读一读,尤其是《故乡的食物》中“蒌蒿、枸杞、荠菜、马齿苋”这篇,可不正应景。
其中印象比较深的是“枸杞头”,枸杞在泡茶水时常常见,枸杞头可真没听过。汪先生说是“春天,冒出嫩叶,即枸杞头。”后来还特意去查过,不就是一茬茬树叶吗?在我眼里,和普通的叶子没什么两样。可在老先生的记忆里,枸杞头可下油盐炒食;或用开水焯了,切碎,加香油、酱油、醋,凉拌了吃。那滋味,也只能说“极清香”。他所谓的“清香”,即食时如坐在河边闻到新涨的春水的气味。这话听起来颇有故弄玄虚之感,一盘“炒树叶”能联想到冰雪消融的春水?但文字间的轻巧搬弄,又不得不让你相信。就这么摘几丛嫩叶来,大手一挥,辅以稍许佐料,略微提味,掩不住草木自带的清香,在这微醺的春风中,带来口舌的爽快。这么想着,不由地口舌生津,便是梦里也能听到小时候有婆婆街头巷尾的叫卖声:“枸杞头来!……”
再说这荠菜,江南人惯用荠菜包春卷,包馄饨。过去食之总有种苦涩感,气味中又混以肉类的腥味,并不清新,也不怎么爱吃这些。老先生说他那儿一般是凉拌。荠菜焯熟剁碎,界首茶干切细丁,入虾米,同拌。这道菜是可以上酒席作凉菜的。酒席上的凉拌荠菜都用手抟成一座尖塔,临吃推倒。我倒没见过这种吃法,但总觉得多难吃的菜叶在他笔下都变得“喷香”,让人不觉地心生向往,想着若是能夹这么一筷子,这油腻腻的席间菜,怕是也变得清爽起来。
还有那没什么人吃的马齿苋,在先生的文章里也显得新奇有趣,做成包子,蘸了香油,挺香。这样想来,汪先生实在是一个挺有魅力的老头儿,把菜的做法简单勾勒几笔,这平平常常的食材就色香味俱全了。
在他的散文里,最为常见的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题材,生鸡活鸭、鲜鱼水菜、碧绿的黄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每次读起来,都能感受到对生活的蓬勃朝气。他常说:“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要找点乐子。”可不,在人生的大起大落下,若是不乐观随意些,怕是没什么想头了。所以老先生得文章确实是调剂心境的一剂良方,不仅仅是这时节,失意消极时也爱读读老先生的作品,学着他对生活充满兴趣,感受生命的温暖,提醒自已不管在什么环境下永远不消沉沮丧,无机心,少俗虑,把平凡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