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小学602班 韩晓艺
2026-03-01
说起家乡安徽的风俗,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热闹的龙舟,也不是香甜的粽子,而是那几缕挂在门楣,日渐枯干,却清香不绝的艾草。在我心里,它才是端午真正的魂,是皖南小村那份独特的记忆徽章。
端午清晨,天刚泛鱼肚白,爷爷便会拿起一把磨损得发亮的镰刀,领我上后山。露水打湿裤脚,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说沾着晨露的艾草,灵气最足。我们专挑那些叶片肥厚,背面线白发亮的割下。祖父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说,艾草是端午的信使,带着山野的清净为人间驱邪禳灾。
割回的艾草,被奶奶用红绳细细捆扎成束。红与绿,是端午最朴素的配色。她踩上小凳,将艾草端端正正地挂在大门的正上方。那一刻,神情庄重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她总念叨:"五月五,艾草悬门户。妖邪远远去,安康进门来。"古老的童谣,像咒语,更像祝福。阳光斜斜照过来,艾草细长的影子投在门板上,风一吹,影子晃动,满院便浮起一股清苦而醒神的香。那香气不霸道,却极有韧性,丝丝缕缕,萦绕不散,仿佛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镇住了。
起初,我嫌那味道苦,不解为何要挂这不起眼的野草。直到有一年,我因贪凉生了痱子,奶奶取下一些干艾叶,煮水给我擦洗。温热的水汽蒸腾着浓烈的药香,皮肤上的红肿竟真的慢慢消了下去,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虚无的"辟邪"?这是祖先传下来最质朴的智慧,是与自然相处的密码。那清苦,是大地馈赠的良药;那悬艾,是家人们无言而深切的守护。
现在,我离开了那个小村。可每逢端午,我总要在公寓的大门边挂上一小束艾草。当那熟悉的苦香幽幽散开时,我便知道,我没有走远。那缕魂,穿越千山万水,依旧稳稳挂在我的心门之上,替我抵挡所有的纷扰与邪祟,守护着内心深处那份属于家乡的,永恒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