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教育集团海晏路校区608班 刘艺堃
2026-03-01
正月的风,裹着海风的咸味,吹进老家的灶台间时,总带着一股熟悉的肉香。那是外婆包的馄饨的味道,藏着我的童趣,也藏着我从未说出口的思念。
小时候,回乡下过年的夜晚,总被外婆的一句“包你爱吃的小馄饨喽”点亮。我扒着灶台沿,踮着脚尖看外婆忙活:她的手浸在微凉的面团里,反复揉搓,掌心的温度把面粉揉得温润细腻。擀面杖滚过,一张张圆薄的馄饨皮便像雪片般铺开。调馅时,她总要多放一勺葱花,说“提鲜”;而趁我不注意,指尖会捏起一小块水果糖,悄悄按进肉馅里——这是专属于我的“秘密惊喜”。
“外婆,你在干嘛呀?”我晃着小短腿追问。“给我的小馋猫包馄饨呢!”外婆笑着抬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晚上就能吃上!”“好!”我拍着手欢呼,转身就去院子里等着,连烟花在夜空绽放,都比不上灶台间的烟火气动人。
馄饨出锅时,瓷碗里盛着满满的暖意。我捏着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先凑到嘴边吹一吹。牙齿轻咬,不厚不薄的馄饨皮瞬间破开,鲜美的肉馅混着葱花的清香涌出来,紧接着,藏在里面的糖块化开,一丝甜意裹着咸香,在舌尖交织。那一点热的触感,从唇齿蔓延到心口,再传遍全身,连冬日的寒风吹过来,都带着暖意。
吃完馄饨,我总要站在长辈们面前唱支歌、背段诗,不为红包,只为能再讨一块糖,让外婆下次包馄饨时,再藏进馅里。外婆总坐在一旁,看着我笑,眼里的温柔,比烟花还璀璨。
读六年级以后,渐重的学业挤走了回乡的时间,回外婆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饭桌上的菜色越来越丰富,却再也没有那碗飘着葱花的小馄饨。我总在写作业的间隙想起那味道,想起外婆藏糖块的指尖,想起灶台间的烟火,思念便像潮水般漫上来。
去年寒假,我终于回到老家。晚饭时,我无意间跟外婆说:“好久没吃您包的馄饨了。”外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第二天清晨,我刚起床,就闻到了熟悉的肉香。
灶台间,外婆正弯着腰包馄饨,动作不如从前利落,却依旧细致。她抬头看见我,笑着说:“醒啦?馄饨马上就好。”
一碗馄饨端上桌,雪白雪白的皮,翠绿的葱花,热气氤氲。我舀起一个,咬开的瞬间,那块熟悉的水果糖又化在了嘴里。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原来,无论我长到多大,无论走多远,外婆都记得我儿时的喜好,把爱藏在馄饨里,等我回家。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棂,照在碗里的馄饨上。我喝了一口汤,暖意漫过全身,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烟消云散。
原来,思念从不是抽象的牵挂。它藏在一碗馄饨里,藏在外婆的指尖,藏在岁月的褶皱里。无论时光走多远,只要吃上这碗馄饨,我就知道,故乡在,外婆在,爱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