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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扫墓

浙江大学附属芦江书院503班 陈择

2026-02-28

晨雾未散,庭院里已响起竹篮碰撞的清脆声响。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院中,见父亲正将松枝、纸元宝、纸币仔细码放在竹篮里。松枝带露,泛着晨光。“今日去给老扫墓。”父亲转头冲我笑道,眼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皱纹在晨光中舒展。

田野的土路蜿蜒如绸带,小麦沾着晨露在风中摇曳,路上遇见几位村民在扫墓。我伸手欲摘一朵清明花,父亲却轻轻按住我的手腕:“老爷生前常说,清明花要等扫完墓再摘。”我望着那些粉白花瓣,忽然想起去年春节,老爷的墓碑前也开着同样的花。那时我不解为何要如此讲究,父亲解释道:“老爷最爱看花开,就像你们孩子爱看春晚一样。”

行至半路,父亲指着路边一丛艾革说:“这是驱邪草,老爷生前总说它能护佑平安。学着父亲的样子,将几根艾革别在衣襟上。草叶的清香钻进鼻孔,带着山野的凉意。山风掠过,松涛阵阵,仿佛无数先人在云端轻声应,墓碑前的青石板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父亲用软布轻轻擦拭着“孝”字,我踮起脚尖望去,见碑文上的字迹已有些模糊,但“孝”字旁的刻痕却深如刀凿。“老爷当年亲手刻的碑,说‘孝’字要刻得比人高。”父亲的声音轻得像山风,我望着那道深深的刻痕,忽然觉得它像祖父手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供品摆好后,父亲点燃了香烛。暖黄的光晕里,他将写满字的红纸折成莲花状,轻轻放在墓前。“今年过年,祠堂的灯笼都修好了,就等您回家过年呢。”

回家时,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春节时贴在门上的对联。父亲指着天边的晚霞说:“老爷生前最爱看晚霞,说那像极了过年时家家户户的灯笼。”我望着最后一缕霞光,忽然明白,扫墓不是告别,而是对家人一言难尽的思念。

回去的路上,我忽然觉得,祖先们一定在另一个世界,带着我们给他的念望,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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