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新加坡的第一天，爸爸说：“走，咱们去看鱼尾狮，那可是新加坡的城市地标。”我很好奇，这鱼尾狮为什么可以成为一个国家的象征，它的背后有怎么样的故事呢？

我们住的瑞士史丹福酒店离公园很近。穿过克拉码头的桥，远远就望见那尊白色的雕像——半是狮子，半是鱼，嘴巴里吐出一道弯弯的水柱，被夕阳照成金褐色。

鱼尾狮比我照片里见过的要小，但站在它面前，我还是仰头看了很久。爸爸租了一台讲解器，把听筒递到我耳边。“很久以前，苏门答腊的一位王子出海航行，遇到风浪，漂到这座小岛。他一上岸就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动物，头黑胸白，动作敏捷。随从告诉他，那是狮子。王子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就在这里建了一座城，取名‘新加坡拉’——梵文里是‘狮城’的意思。而那半鱼的身子，是为了纪念当年海上漂泊的日子。”

我望着鱼尾狮的眼睛想：它亲眼看着这座小岛从渔村变成港口，从港口变成城市，肯定很自豪吧！

“需要帮你们拍照吗？”一个穿校服的姐姐站在旁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爸爸把手机递给她，她退后好几步，蹲得很低，举了很久。“好了！这张鱼尾狮完整，人也亮。”她把手机还给我们，又说，“你们从中国来？”爸爸说是，从宁波。

“宁波我知道！港口城市对不对？”她眼里闪着光，“我阿公年轻时做船员，去过宁波港。他说那里海鲜特别好吃。”我愣了一下。一位陌生老人的记忆，今天傍晚，竟被他的孙女轻轻放在了我面前。

我们聊了一小会儿。她说她在附近读中学，放学路过公园，喜欢帮游客拍照。“每个人看到鱼尾狮都会笑。”她说，“看到别人笑，我也开心。”

暮色四合时，鱼尾狮亮起灯。白色雕像变成暖黄色，喷出的水柱像一串串发光的珍珠。很多人在排队拍“接水”照——张大嘴巴，手掌朝上，仿佛真能接住那捧从传说里落下来的水。

妈妈打来视频电话，我把镜头对准鱼尾狮。“好漂亮！”她在屏幕那头说，“快讲讲，它有什么故事？”我把刚刚听到的，关于王子和狮子、渔村和狮城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妈妈听完，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新加坡人像不像鱼尾狮？”

我不懂。

“一半是鱼，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一半是狮子，敢往未来走。”

我转头看那尊雕像。夜色里，它还是那样安静地吐着水，四百年的故事从它嘴里流出来，流进克拉码头，流进新加坡河，流进出海的船只，流到宁波，流到妈妈手机小小的屏幕里。

回酒店的路上，我回头望了一眼。鱼尾狮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发光的点，像河上漂着的一盏灯。

我很开心，开心的不全是看到了鱼尾狮，而是有人愿意告诉我们它的故事，是有人蹲了很久，只为我们拍一张好看的照片，是有一句“我阿公去过宁波”，让异国的傍晚忽然变近了。原来一座城市的象征，不只是石头刻成的狮子鱼，更是它遇到的人，和他们眼里的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鱼尾狮还在吐水，但吐出来的不是水，是一句一句不同口音的话。

“欢迎来新加坡。”

“我阿公去过宁波。”

“你们笑得好开心呀。”

水珠溅到我脸上，我醒了，嘴角还翘着。

指导教师：胡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