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东海实验学校905班 陈安怡
2026-02-26
如果有人问我,我最印象深刻的课间经历。我思考很久,然后摇头。
不是没有课间,是太多了,多的像和园里的那颗银杏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年落一样的叶,年年发一样的芽,每天上课我花四十分钟来等待课间,又花上整整一年的时间等待银杏变黄。
我的课间,总和那棵银杏树相伴。
春天的时候,我们曾在校园中寻春,银杏从不是春的使者,下课铃一响,一群孩子便燕子一般欢也似的冲出去。我们拾起路边盛开的野黄花,姑娘们笑意盈盈的将它别在发梢,“相信我,真的很好看”,带花的小姑娘心里也似乐开了花儿。我们扑着蝴蝶,任柳条儿拂面,男孩们三五成群,怀中抱着篮球或是羽毛球,珍贵的像宝贝一般。
那时的银杏,还是嫩绿嫩绿,无人在春天会想到银杏,但我们曾在泥土里翻找去年秋的痕迹。
夏天的一半时间,都是暑假,课间也毫无休止的进行了两个月。骄阳,蝉鸣,绿荫,是盛夏的代名词,我们散乱着发,赤着脚,奔跑在家乡的田野上,在泥塘里摸鱼、树梢头捉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再回到学校,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笑容却是止不住,像那年的西瓜,清甜。
夏天总是很快,鲜少有人想起银杏,也不知它一棵树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在校园里孤不孤单。
转眼又是一年秋,十一月份,天气渐渐转凉了,和园里的银杏还未黄,它卷翘着边,有一丝棕褐色,夹杂着腐败的气息,慢慢爬上树梢,潜入枝头。僵立楼顶的我快和那银杏树一般高了,我看着它由荣至枯,由盛而衰,以至于变得像现在似的,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静殁余生。我日日聆听着它在微风中低语,在荒芜的人世间展开辽阔的臂弯,可这树,也只是挺拔的立在园子里,在这方寸土地之间寂寞地嘶哑。
我的悲观情绪,竟日益影响着这棵树,也黯然失色。
直到年末,冬的寒意已涌上心头,这棵树才终于开出了金灿灿的叶片。只是巢里没有了鸟儿,但还有一帮鼻头冻的红红的小孩儿靠在廊边欣喜的拍手,也有像我这般内心无比感性的人,悄悄湿了眼眶。
老师说,初三了,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在校园里看着银杏这么漂亮的样子啦。
一瞬间我的目光望向窗外,思绪飘到遥远的天边,也飘向未知的未来。这让我想起一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的青春,好像已变得短暂;这样的课间,也所剩无几了。
如果有人再要问我,我印象最深刻的课间。我照旧思考很久,摇摇头,我印象深刻的课间,那刻骨铭心的三年,再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