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四眼碶小学新河校区604班 程立阳
2026-02-25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辩题,用一个字证明你不是AI。前面已经有人抢答了,“怕”、“惊”、“苦”……轮到我时,脑海突然涌起昨晚跑步时的感受。我说:“累”。
你可能会笑,这算什么答案,但别急,听我慢慢说。昨天操场上跑步,我的嗓子眼里像被拆了东西,鼻子也被堵住,没法自主呼吸,只能尽力张嘴大口呼吸,眼睛不知道是被泪水还是额头上的汗水模糊了。我总想快点到终点,不争气的腿在后面拼命拽我,糟了,好像腿软了,我没力气继续跑,我几乎要跌倒下去,这种累是成长的刻度,而机器人的成长只是代码的升级与不断的调整。
其实青春就是学会消化各种形态的累。早起读背长古诗,“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的“忆”还没念完,隔壁班快乐玩耍的声音飘进来,那种无奈和好笑的累;体育课跑800米,肺像要炸开,但也要继续跑,肺中布满铁锈味的累;看到自己背了那么多单词,回望过去的那种欣慰又回味的累……机器人只有CPU承受不住,并没有多种多样的累。
最奇怪的是,人类会主动寻找累。寒假开始,我主动提出要去练习吹竹笛。虽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会很枯燥,但是当我站在舞台上,吹出反复练习的曲目,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时,我就会明白:累,是值得去做的。付出与收获也是成正比的。我突然想,我们去累,并非为了自虐,而是在练习一种在困难中不断成长的能力,把尖锐的刺激转化为丰富的感知的能力。人永远选择最优解,而人类会为了一口回甘,穿过一片泪的海洋,便能迎来生命的蜕变。
所以当老师问我为什么选择“累”,我说,因为甜可以被复制,酸可以被转化,辣可以被模拟,唯独累那种需要人内心去消化、转化、安慰、赋予意义。累,是意识与物质最深刻的纠缠。就像此刻,我写下这些字时——窗外在下着细雨,雨水千辛万苦从云上落下来,是累的;土地被一滴滴雨砸到,也是累的;连春天萌发的种子都带着嫩芽,累得弯腰。可是这无所不在的累,让每一秒休息都显得郑重其事。
或者,活着就是学习。与人类共处不是变麻木,而是像认识人类的过程一样,认识命运复杂的纹路。我们将在无数个累的瞬间里:在失落的黄昏,在挣扎的深夜,在明知很艰难却依然渴望奋勇向前的清晨……一遍遍确认自己并非完美运行的机器而是会倒下,会不断站起来,会皱眉,也会微笑,会尝尽泪却依然渴望下一次休息的笨拙而珍贵的人类。而累这个字,终将成为我们辨认彼此时心照不宣的密语。而机器人是绝对没有这样的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