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古塘中学 万珺娴
2022-02-23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诗人贺知章于古稀之年回到故乡与一小孩儿相化的情景,让无数人不感慨岁月的流逝,每读至此,我便会想起我与我的奶奶。
儿时,我曾被父母寄养在奶奶身边,奶奶家在乡下,门前有一片菜园。菜园里有各种的瓜果蔬菜,有成群的、在母亲身后的小鸡,还有胖嘟嘟的蜜蜂与斑斓的蝴蝶。在菜园中,青石板路的尽头有一把金色的藤椅,奶奶时常抱着我坐在藤椅上,在仲夏夜的漫天繁星下看月亮。奶奶的藤椅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我整个童年的欢乐。
那时候,当天边的云流露出第一抹绯红时,奶奶便将饭菜端到菜园里,抱着我,哼着小曲儿,一边喂着我吃饭,一边静静的等待着夜晚的到来。当夜幕降临时,奶奶便摇着手中的蒲扇教我念诗,念到“少小离家老大回,相应无改鬓毛衰”时,奶奶总要拍拍我的背,慈爱的对我说:“我的小孙女长大了,要常回来看奶奶啊!不然等奶奶老了,可就不认识你了。”当月亮浮出云层时,奶奶常指着月亮给我讲“嫦娥奔月”的故事,我总是百听不厌。当漫天繁星点点出现时,奶奶便指着最亮的星星对我说:“那是北极星,长大了,可以跟着星星走,就能走到家了。”那时我找不到奶奶指的北极星,奶奶总是笑笑不语。
时光飞逝,一晃七八年便过去了。当我再次回到奶奶的菜园时,奶奶头发已经花白,脊梁已经弯曲。但她依然记得她的小孙女。当夜幕将至,我来到菜园,却发现园中的藤椅早以变小,小到坐不下我和奶奶。当我坐在奶奶的身旁,为奶奶唱歌时,奶奶仍旧慈爱地看着我。当我给奶奶扇扇子时,奶奶念起那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我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当月亮升起,繁星点点时,我告诉奶奶,我找到了北极星,当我指给奶奶看时,奶奶却说,人老了,北极星也看不到了。不知怎的,我泪如泉涌,奶奶将我搂进怀里,像儿时那样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慢慢地拍着……
我与奶奶,孩子与老人,一把藤椅有多大,又有多小?一句诗,又有怎样的回忆,怎样的情思?